“陈清玄,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美芽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么痛恨过陈清玄,明明是个惜字如金的人,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么一大摊子的话?她爱听吗?她想听吗?!

她才不稀得听!

“丫头,我想跟你说,你是个有本事的,更是个有出息的,丫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多佩服多敬重你,”陈清玄一边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边拍着美芽的肩膀道,“没有人会瞧不起你,更加没有人会觉得你是只卑微的蚂蚁,除了你自己,”说到这里,陈清玄顿了顿,一边又缓声道,“再说了,旁人看不起你不要紧,若是连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才是最可怕的。”

一边说着,陈清玄一边动手从美芽的身上把竹筐给抢了过来,然后背在了自己的身上,沿着河岸走上了小路,美芽怔怔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忙得转身追了上去。

待到两人都走远了,远处的树林里慢吞吞地走出来一个人,他凝视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忍不住就是一声叹息,然后蔫头耷脑地朝山上走去。

……

庞毅回来的时候,正巧顾长林从房中出来,顾长林的脸色不大好,确切地说,是自从美芽走后,他的脸色就没有好过,这时候瞧见庞毅进来,顾长林的脸就更难看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甩手就出了大门。

“顾先生!”庞毅忙得追了出去,他知道顾长林一直在生他的气,他面上不说,可是心里却也自责着,这几天对顾长林也是赔进了笑脸,这时候堵在顾长林的面前,含笑道,“您老人家这是要去哪儿啊?”

“要你管?”顾长林斜睨了他一眼,一边侧着身子再不看他。

“顾先生……”庞毅挠了挠头,一脸不自在地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哼,老夫不敢。”顾长林哼的声音更大了。

庞毅更加不自在了,一边抿了抿唇,一边小声问道:“顾先生,爷他今天怎么样了?”

钟明巍这几天上火上得厉害,口舌生疮都出不下饭了,今儿竟是连喝水都费劲,庞毅都要急死了。

“那满嘴的疮,连药都喝不下去,你说怎么样?”提起钟明巍,顾长林就更加没有好气儿了,一边冷声道,“好好儿的日子不好好儿过,非要这么折腾,活该!”

“顾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庞毅到底是忍不住了,他自幼就跟在钟明巍身边伺候,自是受不了旁人这么一再训斥钟明巍,即便是顾长林也不行啊,当下庞毅也不忍了,梗着脖子瞪着顾长林,“那个瞎眼的算命先生不是你亲自找的吗?还说什么那算命先生灵验无比,好家伙,那么灵的算命先生都算出来夫人命中儿女双全了,你让爷怎么办?他能怎么办?!就算是爷狠心娶了夫人回来,一年半载得倒还没什么,等个三年五载的,夫人想要娃娃了怎么办?是到时候爷跪求夫人原谅,还是狠心休妻?!”

顾长林的脸蓦地一白:“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明巍休妻来着?”

“那你是什么意思?”庞毅的火也上来了,“是你诊出来爷的身子有问题,也是你找来的算命先生,现在爷被逼无奈只能狠下心来放夫人走了,现在你又开始为夫人鸣不平了?爷和夫人怎么就落到今时今日这样的地步了?还不通通都怪你?!”

“你你你……”顾长林直气得出胡子瞪眼。

自打相识以来,庞毅就从来没当着顾长林的面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话,因为庞毅过分安静的性格,顾长林平时还少不了打趣庞毅,哪知道庞毅甫一开口,直把老头子气得干瞪眼话都说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