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孔闻敏起了个大早,先去给陈清玄熬好了汤药送进客房里去,然后又冒着雨出去给买早点,瞧着楼下的糕点铺有买月饼的,他这才想起来今儿是中秋节,他看了看那堆得小山似的月饼,然后买了四块月饼,一并提着上楼了。

“外面的雨怎么更大了?”陈清玄瞧着孔闻敏身上湿透了的衣裳,登时就皱了皱眉,一边猫着腰去床前,解开了包袱,从里头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裳递过去,一边道,“你先穿我的衣裳,你这么下去会着凉的。”

孔闻敏就带了一身衣裳来,前两天下来推车的时候给弄脏了,这样的天,换下来之后也没办法洗,所以就只有身上这么一件了。

“嗯。”孔闻敏也没跟陈清玄客气,当下把手里的拎着的一众吃食放在了桌上,一边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雨珠,然后就低着头开始解扣子。

陈清玄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包子、熏肉饼,还有那一包月饼,眼神一滞,这才想起来今儿是中秋,他伸手拿了一块月饼,看着那上头印着的“花好月圆”,忍不住就勾了勾唇,然后送到了嘴边……

是五仁馅儿的,他不怎么喜欢吃,可是却是陈奶奶最爱的口味,所以每年中秋,他都一定会买几斤五仁馅儿的月饼屯在家里,看着老人家坐在葡萄架子下头,吃着月饼赏着月亮,他心里别提多惬意了。

陈清玄一口口地把手里的那块不大的月饼吃下了肚,吃完了这才觉得有些腻,他起身要去外堂找水壶,然后就瞧见光着膀子、正弯腰脱裤子的孔闻敏,陈清玄蓦地就怔住了,然后忙得挪开了眼,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又偷偷摸摸地看向了孔闻敏。

这不是陈清玄头一次瞧见男人的身体,他生在宁古塔,自小没少见过光着膀子在田里做活的庄稼汉,高的、胖的、白的、瘦的,他都见过,只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副身躯,那通体的古铜色,带着水光,那么的……伟岸,那么地让人不敢直视。

陈清玄的目光从孔闻敏的血管毕现的脖颈滑下,落在了他的手臂上,男人的手臂上拳头大小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鼓一鼓地动着,似乎有生命似的……

陈清玄盯着那一鼓一鼓的肌肉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孔闻敏站起了身,他才忙得挪开了视线。

“陈先生,有裤子吗?也顺道借我一条,”孔闻敏有些难为情地看着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裤子,跟陈清玄道,“湿的太厉害了,黏在腿上,难受得紧。”

“有,你等着,”陈清玄忙得又走到床前,从包袱里头取出一条裤子来,递了过去,瞄了一眼孔闻敏壮士的腰,一边道,“你穿试试,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陈清玄很瘦,他的衣裳都是陈奶奶照着尺寸做的,虽然裤子都算宽松,可是瞧着孔闻敏的身架子,怕是有些勉强了。

“谢了。”孔闻敏接过裤子,直接就套上了,果然如陈清玄担心的一般,提到大腿上的时候,就明显有点儿费劲儿了,孔闻敏皱着眉又使劲儿往上提了提,可是到底是提不上去了,就那么卡在大腿上,他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就看向了陈清玄,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陈清玄的腰上了。

“你看什么看?”陈清玄心里直“蹭蹭蹭”地往外冒火,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孔闻敏的目光里头带着股子轻佻还有侮辱的意味在,其实作为男人,陈清玄在面对孔闻敏这么一副身架子的时候,心里难免就有些羡慕还有自卑了,偏生孔闻敏还用这种目光看着他,他当然就受不了了,当下瞪着他道,“既是穿不上,那就赶紧给我脱下来,衣裳你也别穿了!就继续穿你自己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