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那家一家三口的合葬墓碑有点震撼,搅乱了乔泳儿的心绪吧,几次她走着走着,都差点踏错了步子。

聂亦霄手滑下去,反握住她的小手,声音不悦:“在山上这么走路,是想摔死?”

她吐吐舌,虽然这次是在责斥自己,却觉得很动听,而且他这次握住自己的手似乎暖和了许多。

下了山,警卫拉开车门,聂亦霄让乔泳儿先上了车。

两人等了会儿,宁啸川下来了。

他迎过去,看住爸,低声说:“为什么会让泳儿拜祭秦家?”

宁啸川眼眸里晃过一丝什么,很平静地回答:“秦立是爸的救命恩人,跟爸年轻时是过命的交情,也是你和泳儿的长辈。你和泳儿既然来了,让你们拜祭一下,也很正常吧。”

“可是你独独让用泳儿去磕头。”他过人的敏锐无法忽视宁啸川今天的怪异。

“泳儿是我宁家新进门的儿媳妇,小辈给长辈磕头,很奇怪吗。”宁啸川走到车子边,弯下腰进了车子。

聂亦霄凝视着宁啸川的背影,深眸里的疑窦越来越深,脑子里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测,望向后面车子里娇小的侧影。

他俊朗的脸肌一触,背转过身,拨通了宫森的电话:“帮我查个人。”

马上传来宫森嬉笑的声音:“说吧,查谁。我可是京城的包打听!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没什么我查不到!”

他沉思了一下:“秦晓沛,女,京城人,去世时年龄十七岁,五星上将秦立的独生女,其父曾在东南亚一带做缉毒工作,因为卧底任务牺牲后追封为一等荣誉烈士。我要知道她生前有没男朋友,或者有没有跟男人亲密接触过,最重要的是,有没生过孩子。”

“啊……查死人??”

“怎么了,没本事?”

“哼,当然不是!”

“那就行了。”聂亦霄挂了电话。

“亦霄哥,上车啊。”乔泳儿双手趴在车窗边,俏皮地晃着手。

他敛了神色,大步走进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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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墓过后,宁家恢复了平时的气氛。

乔泳儿感觉,自从从双顶山回来后,亦霄哥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无形中的变化。

那天下山时,还主动牵着自己的手,平时说话没那么冷了,每天晚上也会早早回家了。

几天后的傍晚。

聂亦霄开车行驶在回宁家的路上,手机响了一响。

他滑开手机。

宫森办事效率果然不错,将秦晓沛的资料调查得很清楚。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扫描上去的陈年老照片,上面是秦晓沛生前的照片,大概十五六岁的时候。

女孩的眉眼,嘴鼻,神态,似笑非笑的笑靥,让他心内的震撼无与伦比,深吸口气。

照片上的秦晓沛,跟乔泳儿简直有八九分相似。

某个角度,甚至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算不用验DNA,也看得出来,秦晓沛和乔泳儿,是有血缘关系的。

他的猜疑,变成了现实。

似乎有什么秘密,逐渐地浮出水面……

这断日子,他一直猜测为什么宁啸川会接受泳儿。

直到那天去双顶山公墓拜祭外,他感觉,似乎有了答案。

他怀疑,泳儿跟秦家有什么关系。

秦立夫妻只有秦晓沛一个女儿,再没其他的儿女。

难道秦晓沛跟泳儿是……

现在看到秦晓沛跟泳儿长相相似的照片,他几乎更能确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完全可以解释宁啸川为什么这么抬爱泳儿,宁可与甘家悔婚,也要泳儿做宁家儿媳妇了……

照片旁边是宫森查出的一些信息,虽然年代很久了,但还是能查出一些:

秦晓沛,生前为京城女中的高中生,从没谈过恋爱,也没男朋友,连要好的男生朋友都没有。

直到失踪时,秦晓沛感情生活都是一片空白,更不可能跟男人有过亲密接触。

十七岁时,她的父亲秦立在东南亚缉毒卧底任务中身份曝光,被贩毒集团私下处决。

然后,秦晓沛和母亲岳芬双双失踪,从此下落不明,据闻是被贩毒集团报复,抛下大海,总之,尸骨无存,连遗体都没找到。

聂亦霄刹住车,停在路边,沉思起来。

秦晓沛和她母亲失踪后,一直都没找到遗体,也就说,可能当年并没死。

假设,当年贩毒集团捉到秦晓沛,并没杀死她,而是软禁了这个卧底的女儿,想要一点点的折磨。

软禁的那几年,秦晓沛生下了一个孩子。

而那个孩子很可能就是……

他眉宇一凝,暂时压下这件事,沉吟了会儿,发动引擎,继续朝前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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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

“少爷回来了。”佣人们齐声喊。

聂亦霄下车后将车钥匙丢给佣人,怀着心事上楼。

二楼卧室。

乔泳儿在卧室门口等了半天,一看见亦霄哥回来,就扑了上去,一个踉跄栽到了男人怀里。

他收敛了路上的心事,好气又好笑地抓住这个一看到自己就犯多动症的小丫头:“你就不能安分点。”

她很激动地拿出成绩单:“你看,成绩单出来了。”

他拿起成绩单看了看,全部过了,一科没挂,而且成绩都还不错,好几门居然都是A。

“怎么样呀,现在应该兑现你的赌约了吧!”

他眉一挑:“没作弊吧?还是贿赂过老师?”

这丫头,看不出来,居然成绩还不错,还以为只会玩。

乔泳儿气急败坏:“什么啊,你以为就你智商三百是学霸啊,我要是用心也不差,好吗~”

他垂眸幽幽看着在面前上跳下窜的丫头,莫名好笑,抬起手在她粉嫩的鼻头上刮了一刮,放下成绩单,朝书房走去。

乔泳儿呆住,鼻子上还有他微微粗粝食指蹭过的余温,他这是……这是刮自己鼻子?

这种亲热的举止,真的是他对自己做出来的?

不会是做梦吧?

她狠狠敲了一下自己额头,才确定这不是梦。

“打自己干嘛,不疼吗?”他回头,完美侧颜仍是清冷,语气却多了几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