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大怒道:“我是你的主雇,你们红衣门不是最讲江湖道义的吗?你今日若是敢这样对我的话,你就不怕这事在江湖上传开了,你们再无立足之地吗?”

男子哈哈大笑道:“有件事情你或许还不知道,在给和我们签了协议之后,又有人和我签了协议,那个协议就是直接上了你。”

李氏心里大惊道:“谁?谁敢做这样的事情?”

“我们这行的规矩,是不会轻易泄露主顾的名字。”男子笑道:“依着你之前和我签的协议,让我帮你控制住兰府,然后对付兰明德和杀了那些不听话的下人,助你找到帐房的钥匙,这些事情如今我已经做完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之一间的雇用关系解除,我要来实施另一个合约,兰夫人,多有得罪!”

他说完,伸手就来撕李氏的衣服。

李氏没料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当即吓得尖叫道:“来人,快来人,把他给我杀了!”

她身后的那些婆子也没有料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当即上来帮忙。

只是那些婆子对付兰府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还可以,对上红衣门的杀手又如何是他的对手,他的手一挥,那些婆子当即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的心里在这一刻可以说是怕到了极致,她大声道:“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钱给你!”

那男子笑道:“我知道兰府很有钱,但是现在帐房的钥匙都在我的身上,那些钱我自己能主宰了,往后我也就再不缺钱了。”

李氏闻言面如死灰,那男子手里拿起一枚足金的簪子道:“兰府比我想像中的要富庶得多,做完这单生意,我也没打算再做。”

李氏的眼里满是惊恐,她终是想起了什么,她大声道:“张诚!一定是张诚!”

那男子笑道:“兰夫人还不算太笨,只是你此时明白的似乎有些晚了。”

苏姨娘此时小腹痛得厉害,却强撑在那里看着李氏道:“夫人不是不怕报应吗?如今感觉可好?”

她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她此时身上痛得厉害,知道依着这光景,她腹中孩子怕是会保不住了,她的心里很是难过,到了这一步,她觉得许是她这一生都没有子女缘。

只是她此时看到李氏的样子,心里又觉得无比的快意。

李氏自作聪明,却引狼如室,如今这后果也合该李氏去尝。

此时那男子已经把李氏的衣服脱了下来,他直接把李氏按在桌子上,也不脱裤子,直接将裤带解开,就对着李氏狠狠地撞了过去。

李氏惨叫出声,此时她心里满是后悔,她从来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

那男子见她谋害自己的相公,对府里的人也无比狠毒,知她是个狠毒的,对于如此狠毒的李氏,他心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动作粗暴无比。

苏姨娘没有料到那男子竟就这样把李氏给奸了,她此时顾不得腹痛的厉害,让身边的丫环扶着她,朝后院走去。

兰若轩虽然不知道李氏的计划,但是却知道今日的事情做成之后,整个兰府就是他的了。

他此时虽然喝了些酒,头有些晕,却还是觉得那件事情他应该参与一下,所以在听说李氏到苏姨娘那里之后,他也跟了过来。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他一进到苏姨娘的院子,没有看到李氏对付苏姨娘,却看到李氏和一个男子纠缠不清,他顿时就傻了眼。

兰若轩虽然平素败坏了不少女子的名节,也没有太多的道德,但是李氏对他而言还是极重要的,他怒吼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到兰府来撒野!”

那男子斜斜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中满是杀气,兰若轩当即吓得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男子看到兰若轩如此脓包的样子冷冷一笑,扭过头来继续方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李氏在听到兰若轩的声音之后,眼里有了一抹绝望,她在人前是端庄高雅的大家主母,可是此时却在自己儿子的面前被人这般对待,她此时恨意滔天,只恨不得一头撞死了之。

可是此时那男子死死的按着她,她根本就动不了分毫。

这一刻,李氏的心里满是后悔,如果她不引这些人到兰府,只怕也没有这件事情。

李氏轻声道:“若轩,快跑!”

兰若轩此时身体瑟瑟发抖,听到李氏的话后连滚带爬的往外面奔去。

李氏看到他这样的举动心里有些难过,她虽然是喊声兰若轩出去,可是此时却盼着兰若轩能救她,只是她转念又想,这男子敢这样对她,今日十之*会血洗兰府,兰若轩此时跑出去了,也好。

只是她才一想到这里,那男子拔出系在腿间的短刀,手一挥,那把短刀直接就朝兰若轩飞了过去。

兰若轩也算机敏,此时见那把刀飞了过来,他直接就扑倒在地,那把短刀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将他的发冠给削断了。

兰若轩吓得半死,当下顾不得许多,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又跑。

那男子一击不中还欲拔刀,可是兰若轩此时已经爬了出去,身体已经全部被墙挡住了,他此时就算是还想动手也不成了。

那男子看了李氏一眼道:“你儿子逃不掉的。”

如此笃定的语气激起了李氏最后的怒气,她拼死挣扎,居然把一只手从那男子的手里挣脱了出来,她伸手就去抓男子的脸,男子一时不备,脸被她给抓了一道,火辣辣的痛。

那男子大怒,伸手就恶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他是习武之人,力气极大,这一下扇过来直接就把李氏给扇晕了过去。

那男子在心里骂了声倒霉,然后便结束了这一场和凌侮。

他抽身离开之后,李氏还晕在那里,屋子里满是尸体,他冷冷地看了李氏一眼,对着李氏吐了一口口水就走了出去。

他将他的属下集合后,吩咐他们将院门看死之后,就直接去兰府的帐房。

由于帐房的锁太过特别,红衣门的那些杀手去开锁的时候反倒被里面的暗器伤到。

为首的男子冷笑了一声,他似想起了什么,直接带着那些杀手去了兰明德所在的花厅。

他进去的时候兰明德还没有醒,他直接让人打来一个盆水淋在兰明德的脸上,兰明德这才幽幽醒转,他看到那男子眼里满是惊恐。

兰明德平素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一直都自视极高,从来都没有想到他会落到这步田地。

此时的他,不再是兰府的家主,只是一个被人以死亡来威胁的寻常男子。

他喘着气道:“你想做什么?”

那男子冷笑道:“告诉我兰府帐房开锁的法子。”

兰明德看着那男子道:“钥匙不是在李氏的手里吗?你拿到钥匙就能打开。”

那男子这才想起他方才把兰府中馈账房和管理铺子的帐房的钥匙弄反了,他冷冷一笑道:“原来如此,兰老爷,你现在也没什么用了,可以去死了。”

他说完挥刀就朝兰明德砍了过去,兰明德又悔又怕,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何,他心里想到的只有秦若欢,若是秦若欢还活着的话,事情肯定不会弄到这步田地。

他心里恨透了李氏,如果不是李氏引狼如室的话,他此时也断不至于被人这般威胁。

只是万事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转弯的余地,他的眼睛合上,轻声道:“若欢,我来陪你了。”

只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身上有刺痛传来,反倒是感觉到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脸上,他大惊忙睁开眼睛,却见那男子的脖颈处有一处血痕,那男子手里的刀距他不过一寸的距离。

在那男子的身边,站着白衣如雪的简钰。

兰老爷的眼里满是错愕,正在此时,那男子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来,简钰伸手将那男子手里的刀取了过来,那男子此时正瞪大一双眼睛看着简钰,他到底都没有弄明白,简钰是如何出现的。

那男子一倒下,兰明德看到了站在那男子身后的兰晴萱。

在那一刻,兰明德有些分不清楚,她到底是秦若欢还是兰晴萱,他的眼里有泪珠滚落,轻轻喊了一声:“若欢,你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体力不支,再次晕了过去。

兰晴萱看着倒在地上的兰明德,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简钰的眼里渗出了一分冷意,看着兰明德道:“他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兰晴萱没有回答简钰的问题,而是走到兰明德的身边,伸手替他把了一下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了银针为他施针。

简钰看到她举动后嘴角微微一勾道:“他那样对你,你还救他?”

他心里其实也挺佩服兰晴萱的,她手里的银针能让张诚生不如死,也能救兰明德的命。

兰晴萱淡声答道:“今日兰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如果死了的话,兰府会大乱,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在兰府里长大的,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自然不能让兰府垮了。”

简钰的眼里有几分欣赏,他知道兰晴萱和兰明德的感情并不好,这两人与其说是你父女,倒不如说是对手,而兰晴萱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实在是太过难得。

他越来越觉得兰晴萱和他很配了,这样的一个女子,有足够的能力做他的王妃,往后有她陪着他他觉得他的人生不会再寂寞。

正在此时,夜澜进来道:“主子,红衣门的杀手已经全部清理了。”

“有留下活口吗?”简钰问道。

夜澜答道:“红衣门的人在任务失败后都会咬破嘴里的毒素自尽,方才抓他们的时候不小心弄死了几个,还有两个活口。”

简钰轻轻点了一下头道:“看好他们,别让他们死了。”

夜澜应了一声,管事惊魂未定地进来道:“二小姐,姑爷,府里的丫环和小厮有人想卷银子逃跑。”

夜澜只管对付红衣门的人,倒没有去管兰府里的丫环和小厮。

兰晴萱此时已经给兰明德施了针,她将针收起来道:“慌什么?可有拦住他们?”

“已经走了好几个了。”管事答道:“还有几个被家丁发现拦了下来。”

今日里兰府骤生如此大的变故,红衣门的杀手几乎见人就杀,那些丫环小厮看到这种光景,为了逃命抱起兰府值钱的东西就往外面跑。

管事虽然是见过世面的,但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光景,他的心里是有些害怕的,此时实有些六神无主,见到夜澜带着人把那些杀手全部擒住之后,他想去找其他的主子主持大局,只是兰明德此时生死未卜,李氏又是那副样子,兰老夫人不在府里,苏姨娘小产了。

管事实在是不知道该去找谁好,见夜澜等人进了花厅,他才又想起兰明德就在花厅里,他进来的时候是盼着兰明德能醒来主持大局。

可是却没有料到兰明德人还晕在那里,他顿时心里就更慌了,又觉得兰晴萱虽然是个女子,但是也算得上是兰府的主子了,于是才把这事情跟兰晴萱说了。

他对兰晴萱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原本也没有指望她能主持大局,可是此时间兰晴萱这般一说话,他立即就觉得找到了主心骨,原本有些慌乱的心也静了下来。

兰晴萱镇定地道:“带我去看看。”

管事应了一声忙在旁引路,简钰怕还有漏网的红衣门的人,于是便跟着兰晴萱一起走了出去。

在后门边,兰晴萱见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正拦着五六个小丫环和小厮,不让他们出去,此时那些丫环和小厮正在和那两个家丁争执,那两个家丁许是会点武功,只是却架不住人多纠缠,两人的身上都挂了彩,却丝毫不让。

兰晴萱看到这光景对那两个家丁投去赞许的光华,她厉声喝道:“这是在做什么?”

她这喝自有一股威仪,那些丫环和小厮当即愣了一下,几人扭头看了她一眼,平素兰晴萱在兰府里也算是有些名气的,只是她和府里的下人打交道并不多,虽然近来她有一雷霆手段,但是在那些人的心里,她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那些丫环和小厮并不是太怕她,看到她后反倒劝道:“二小姐快点走吧,今日里府里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些歹人,他们见人就杀,我们先逃命去了。”

他们说完竟还往外冲,兰晴萱冷冷地道:“你们要逃命可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离开兰府之后,你们就不在是兰府的人,有卖身契在的,我会立即上报官府,请官府拿人,到时候再拿回来,怕是你们都没有活路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说在那些人的心坎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兰府的下人,大部分都是卖身在兰府,要不就是兰府的家生子,依着本朝的律例,卖身之后若是不经主要允许逃跑之后,被抓住之后都会被打杀或者流放到极寒之地做苦役。

那些小厮和丫环心里都生了犹豫,眼见得局面就要控制下来了,却听得一个小厮道:“方才我已经看到好多人跑了,二小姐已经嫁了人,算不得是兰府的人,兰府的主子差不多都死了,我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那个小厮的这句话一落,原本已经静下来的小厮和丫环又开始往外面冲。

且此时还有更多的小厮和丫环往这边冲过来,他们的手里个个都拿着包袱。

兰府是千源城里最为富庶的的人家,府里的一应用具都极为名贵,府里的东西拿到外面去卖,随便一件都够他们过好长一段时间的舒服日子了。

今日里众人又都以为兰府里的主子死得七七八八,根本就没有人来管他们,有这样发财的机会,他们又岂会放过,所以一时间兰府里除了那些忠心的下人外,一个个都想卷财逃跑。

兰晴萱看到这光景,知道局面怕是会失控,她当即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对着为道的小厮直接刺了下去,这一刺一切直接就将小厮的耳朵给切了下来。

她的手再一横,直接就又切到了小厮拎着包袱的手,那个小厮一个拿不稳,手里的东西就落在了地上,竟是一大堆的金银珠宝。

兰晴萱这样的举动可以说是威摄力极强,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震住了,就连原本想要出手把这些家丁全部剁掉的简钰也愣了一下,他的娘子当真是生猛。

兰晴萱的眼睛微微一斜后道:“原来是偷了这么多东西,怪不得心心念念想要走!”

那个小厮此时痛得哇哇大叫,身子已经缩成了一团。

兰晴萱扫了他一眼后不紧不慢地道:“还是那句话,你们要走可以,把东西留下!”

她说到这里极为威仪地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后道:“兰府的东西,又岂是你们能肖想的?”

那些小厮和家丁原本是想卷东西逃走,寻个没有人的地方快活的过下半辈子,却没有料到平素文静秀气的兰晴萱竟会这样拦他们!

如果没有银钱,那么所有的逃跑就没有了意义。

只是这么好的机会若是就这样放弃的话,他们心里又有些甘。

刹那间,这里的气氛怪异又紧张。

兰晴萱知道她此时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如果他们真的要冲过来的话,以她的身手怕是也拦不住。

正在此时,简钰冰冷地声音传来:“我数三声,如果你们再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的话,那么我就会直接要你们的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夹杂着极为浓郁的杀气,漫天的杀气一起,四周似开始飞沙走石,巨大的气场压了下来,将那些人全部笼住。

那些丫环和小厮顿时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中,他们只是为了求财,又不想送命,也不知是谁吓的直接跪在地上,有一个人跪了,那些人全部都跪倒在地。

兰晴萱抿了一下唇,她自认她方才的举动已经极有杀伤力了,可是此时看来却不如简钰的一句话有效,她扭头看了简钰一眼,简钰对着她微微一笑。

他心里还觉得有那么点委屈,他可是堂堂的一代战神,是血里来血里去的人物,能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方首领首的人物,此时为了帮兰晴萱,对付这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厮和丫环,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兰晴萱也回了他一记淡笑,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今日里如果没有简钰帮她,凭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平息得了这一场事。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

那些丫环小厮跪倒在地后,她淡声道:“东西留下,你们现在要走的话,我一个都不会拦。”

那些丫环小厮此时又哪里敢走,跪在地上直道不敢了。

兰晴萱冷哼一声,知道这边的事情算是稳定下来了,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冷冷地道:“既然决定不走了,那么现在就将东西全部放回原处。”

丫环小厮们应了一声是后,当即便拿起东西回到了原处。

之前那个被兰晴萱割了耳朵的小厮此时还缩成一团缩在地上,兰晴萱对管事道:“把他关进柴房,过几日寻个牙婆子来,直接发卖了,我兰府可养不起这种私心太重的奴才。”

管事忙应了一声,招呼两上家丁将那个小厮直接拉进了柴房。

兰晴萱将地上的珠宝捡了起来,问方才拦住一众小厮和丫环的两个家丁后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们?”

一人答道:“我叫小染,他是我弟弟叫小易,我们是前段时间才从庄子里调过来的家丁,平素负责看守后门,二小姐从来没有来过后门这边,自然是没有见过我们。”

兰晴萱听到两人的话后想起来之前她的确听兰老夫人说兰府里的家丁不够用,要从庄子上调一些人回来,只是兰老夫人何时从庄子上调人回来她就没有去关心了。

她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怎么不拿东西走,反而要在这里拦他们?”

小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爹娘教过我们,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来主家后,要好好做事,切不可贪主家的财物。”

兰晴萱看了看两人后笑道:“你家的家教很好。”

小染和小易都笑了笑,兰晴萱又问道:“若我将你们调到我的院子里来,可愿意?”

在兰府,家丁也是分成好几个等级,看守后门的家丁平素很难见得到主子,所以就很难在主子的面前得脸,只能算是家丁里的杂役。

而到各房的主子那里去做家丁,等于是升了他们的级,若是以后做得好,会有更多出人投地的机会。

若是寻常人听到兰晴萱要他们去筑梦阁的话,怕是都高兴坏了,可是这两兄弟的脸上都有些为难。

兰晴萱也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以?你们不愿意?”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易挠了挠头道:“倒也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如今府里乱成一团,后门这边不能没有人看守,我娘亲说了,做人要有始有终。”

兰晴萱闻言微微有些意外,对他们口里的娘亲和父亲生出了几分佩服,她笑道:“自然是要等府里的事情平息之后,寻到合适的人接任你们的位置之后,我才会让你们去筑梦阁。”

小染和小易听到这句话后才欢欢喜喜的应了下来。

简钰看了看两人一眼,他见过太多的人,知道在这个世上要寻到可靠的人并不是太容易,这两个少年相对简单,家教也极好,这样的人品质极好,一旦认定了主人之后都会忠心耿耿,很难被和对手收买,所以,这样的下人可遇不可求,只是调教需要花些时间罢了。

简钰知道兰晴萱的身边的丫环都是极忠心可靠的,可是身边并没有可靠的小厮或者家丁,他原本想寻两个人给兰晴萱,身边虽然有合适的人,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安排到兰晴萱的身边。

他此时见小染和小易的底子都不错,放在兰晴萱的身边也算是可靠的,这两人日后再悉心调教一番之后,必定能成为兰晴萱的得力助手。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你们以后好好干。”

简钰虽然没用几分力,但是两个少年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虽然会些拳脚,但是并没有内力,此时又如何承受得住他这一拍,两人只觉得全身骨头都散了架,却愣是都忍着没有喊出声来。

只这一试,简钰便觉得两人的筋骨都还算好,只是已经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机,日后若不下苦功夫,武功是很难学好了,他心里倒有些替两人可惜。

小易和小染心里对这个二姑爷却是极为敬畏的,此时他这般拍来,两人虽然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却还是生生忍住了。

兰晴萱在旁道:“简钰,你就不要再欺负他们了,前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

简钰应了一声,对两人道:“把后门看好了,二小姐会有重赏。”

小染和小易忙叠声道谢,兰晴萱倒有些无可奈何,他还还是个人精,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今日之事,她的确会重赏小染和小易。

正在此时,彩燕匆匆奔过来道:“二小姐,你快去看看四夫人吧,她快不行了!”

兰晴萱和简钰回来之后就直接去了花厅,虽然听说李氏和苏姨娘那边出事了,而她一直抽不出时间去看苏姨娘,此时听到彩燕的话后,忙问道:“苏姨娘她怎么呢?”

“她小产了,许是惊吓过度,流了好多的血!”彩燕轻声道。

她原本是李氏的人,只是上次兰晴萱狠狠地上修理了她一番之后,她心里对兰晴萱是又惧又怕,今日里兰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氏肯定是毁了,她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有苏姨娘了。

她平素是个机敏的,所以苏姨娘出事之后,她就匆匆地去找大夫,只是兰府的门被关了,简钰带来的那些侍卫听了夜澜的命令,不放任何人出府,她根本就出不去。

她知道这是她自救的最好的机会,她突然想起兰晴萱能认出她之前给苏姨娘下的毒,必定也是懂些医术的,所以问清楚兰晴萱在哪里之后就匆匆找了过来。

兰晴萱虽然和苏姨娘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是苏姨娘对她还算不错,是她在兰府里的第一个同盟,她也不想苏姨娘有事,当即便和彩燕匆匆奔了过去。

兰晴萱到达苏姨娘的院子时,还没有看到苏姨娘,先看到了裤子被人脱掉的李氏,今日她身边的丫环婆子死了个七七八八,家丁小厮们借他们十个胆子了不敢来给李氏盖件衣服遮羞,苏姨娘屋子里的人对李氏恨到极致,知李氏虽然是当家主母,今日却是气数已尽,竟也没有一人去管。

倒是夜澜之前来过这里,觉得李氏那副样子太不雅了,若是让简钰看到了会污了简钰的眼睛,所以他寻了块破布半盖着李氏的下体,却也只盖了李氏的下体,任由李氏白发发的大腿和肚皮露在外面。

简钰跟在兰晴萱的身边看到李氏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别过脸望天,大声吩咐道:“来人,还不快将那条死鱼包起来扔掉!”

死鱼?兰晴萱的嘴角抽了抽,觉得他的这个的形容词实在是贴切,李氏今日着了一件米色的锦缎对襟长袖,此时衣服被撩了起来,肚皮露在外面,那样子不是死鱼是什么?

也是她此时心里记地挂苏姨娘,否则的话她也想好好的欣赏一下李氏现在的样子。

李氏这样的下场,完全是自找的。

夜澜听到到简钰的吩咐后,给身后的暗卫人使了个眼光,暗卫会意,寻了人破麻袋将李氏给包了起来。

许是他们的动作太大,李氏此时的劲也过了,恰在此时幽幽醒了过来,她一看到兰晴萱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她的胸口起伏,怒道:“你个贱人,竟还没有死!”

兰晴萱用看死鱼一样的眼神看着李氏道:“李芝兰,如果我是你,此时不会去关心我的生死,而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兰府的当家主母引外男入兰府,暴打父亲,谋夺家产,毒害自己的婆婆,然后再与人大庭广众行苟且之事。这些事情,不管是哪一条都会让你死得很惨,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会怎么死吧!”

李氏刹那间就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顿地更加没有血色。

兰晴萱冷笑一声,手一挥,几个暗卫就像拎死鱼一样把李氏给扔进了兰府闲置未用已经长霉长满各种虫子的库房。

李氏被暗卫拎着的时候原本还想再骂兰晴萱几句,只是暗卫似知晓她的心思一般,一巴掌拍下去把她拍得晕晕乎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简钰冷冷地扫了李氏一眼,天底下竟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展现武力值,不说李氏只找了几个红衣门的杀手,就算是把整个红衣门搬来,他动动手指头那些人没有一个有活路。

李氏到了那个库房之后,一只老鼠从她的身上爬过,她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跳到了旁边的破桌上,手摸在桌子上感觉好像东西在动,她低头一看,手下竟按着的了是一只蟑螂,此时那只蟑螂的肚子已经被按破了,几只脚还在那里动。

李氏除了怕老鼠外,最怕的就是蟑螂,她当即又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只觉得身上一凉,这才惊觉她方才过来的时候除了身上裹个麻袋之外,什么都没有穿。

她再次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苏姨娘此时被她身边的丫环抬回了她的床上,兰晴萱进去的时候,苏姨娘已经浑身是血。

兰晴萱一看这光景吓了一大跳,忙伸手替她把脉,她的脉像虚浮,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兰晴萱想也不想,拔针就刺了苏姨娘几个穴道,替她先将血止住,然后飞快的开了一张方子对彩燕道:“立刻去抓药,抓完药回来之后马上煎药。”

彩燕应了一声,简钰却将方子拿过来道:“救人如救火,这丫环跑得太慢了,让夜澜去吧!”

兰晴萱觉得有道理,当即点了一下头,此时屋子里满是血腥的味道,她对简钰道:“你先出去吧,这里血气太重,你也帮不上忙。”

简钰知道她说的有道理,轻声道:“那我先去处理府里的事情,你有事就让战杀来找我。”

兰晴萱点了一下头,简钰把战杀留下后走了出去。

简钰才一走,苏姨娘幽幽醒转了过来,她看到兰晴萱后轻声道:“晴萱……”

兰晴萱听到苏姨娘喊她忙在她的床畔坐下来道:“苏姨娘感觉怎么样?”

苏姨娘定定地看着兰晴萱,轻声道:“我可能快不行了,有件事情我若是再不告诉你,我怕我会死不瞑目。”

兰晴萱微惊,却宽慰道:“苏姨娘要相信我的医术,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你现在虽然流了很多的血,但是还有活下来的希望,你一定要撑住!”

苏姨娘轻轻点了一下头,用尽全力拉着兰晴萱的手道:“晴萱,其实我不姓苏,我姓秦,我是你的小姨。”

兰晴萱闻言大惊,她不太明白苏姨娘嘴里小姨是什么意思,若是苏姨娘姓秦的话,再加上苏姨娘和秦若欢长得极为相似的眉眼,难道苏姨娘竟是秦若欢的亲妹妹?她的亲姨?

苏姨娘看着兰晴萱道:“当年姐姐惨死在兰府,我心里很是担心,一直想要回来查清楚这件事情,只是父亲和母亲不准,那一年兰明德进京置办货物,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瞒着父母和哥嫂,在兰明德的面前演了一出戏,让他把我带回了兰府。”

兰晴萱的眼里有泪珠滚落,轻声道:“小姨,你这又是何苦?”

“姐姐去世的时候,我只有十岁,她在世的时候,最是疼我,就算是嫁了人也会时常回府看我,给我买一些我喜欢的东西。只是当时父亲母亲生姐姐的气,从来都不让我去见她,我心里很是难过。在知道姐姐去了之后,我伤心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听说李氏当了兰府的当家主母,我心里一方面放心不下你,另一方面还想替姐姐查出当年害死她的凶手。可是晴萱,小姨无能,这些年来没有保护好你。”

兰晴萱突然就想起一些事情来,她这具身体的本尊之前数度遇险,都被人巧妙化解,苏姨娘总是会有事没事的来看她,只是这具身体的本尊却是个呆的,对苏姨娘一直不是太亲厚,虽然之前苏姨娘也曾暗示过好多次,但是这具身体的本尊一直和苏姨姨保持着距离。

虽然她并不是真正的兰晴萱,但是听到这句话后心里依旧满是感动,她反手握着苏姨娘的手道:“小姨,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是我自己以前太傻!”

苏姨娘的眼里有了一丝泪光,她柔声道:“我之前其实一直都有些担心你,原本来兰府是想保护你的,兰府的当家主母的位置我从不稀罕,只是觉得我若是成了兰府的当家主母,就能照顾好你,可是看到如今的你,我就放心了,你不但能保护好你自己,还能保护我。”

兰晴萱之前见苏姨娘和李氏斗,一直以为她都是为了在后宅中立足,从来都没有想过竟还有这样的原因,她一时间心里满是复杂。

她轻声道:“小姨,你不要再说话了,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苏姨娘轻声道:“我相信你的医术,你现在先听我把话说完。”

兰晴萱见苏姨娘如此坚持,当下轻轻点了一下头,她心里担心苏姨娘,于是又在苏姨娘的身上施了几针。

苏姨娘的眼里满是温柔,轻声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查姐姐是怎么死的,到如今也算是有了些结果了,她是被李芝兰害死的。”

这件事情很早之前吴妈妈就告诉了兰晴萱,她是知道的,只是这中间还有诸多隐情她并不知道,此时也无法去猜测当年那些人下手时的心情,她轻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放过李氏。”

苏姨娘微微有些意外,却又点头道:“你这么聪明,那件事情必定是瞒不了你的,你知道了也好,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我也了必须告诉你。”

兰晴萱看向苏姨娘,苏姨娘低低地道:“我之前暗中查了很久,我不相信像姐姐那样聪明的人会死在李氏的手里,所以细细查了其中的细处,然后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兰晴萱的眸光深了些,苏姨娘的手不自觉地把她的手抓得紧了些道:“当年兰明德为了把生意做大,无意中得罪了一个权贵,那个权贵看上了姐姐,然后……”

她说到这里眼里满是恨意,咬着牙道:“然后他亲手把姐姐送上了那个权贵的床!”

兰晴萱虽然曾经因为兰明德对她的态度太差,所以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怀疑,只是此时这句话从苏姨娘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极度震憾的,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男人!

苏姨娘咬牙切齿地道:“这件事情才是造成姐姐后面身死的真正原因。”

兰晴萱微微微合了合眼,世人只知道秦若欢聪明能干,只知道这兰府的江山是秦若欢一手打下来的,又有谁知秦若欢心里的痛,又有谁知兰明德竟无耻到了那一步。

她轻声问道:“小姨,我是不是不是兰明德的女儿?”

苏姨娘轻轻点了一下头道:“这件事情事关兰府的脸面,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除了兰府的几个主子之外,其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下人全部都死了。我是找到当年被他们漏杀的一个哑婆婆,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我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恨不得一刀杀了兰明德!”

兰晴萱轻轻咬了一下唇,苏姨娘泪如泉涌,轻声道:“姐姐当真是个命苦的,竟嫁了这么一个男人!”

兰晴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若秦若欢当年嫁给兰明德的时候可能是她自己的选择,可是苏姨娘却是自己跳进了兰府的这个大坑,只为了查秦若欢当年死亡的真相就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如说命苦,苏姨娘似乎比秦若欢更加命苦。

她实在是想不到平日里处事温柔秀气的苏姨娘竟有这样的勇气,她轻声道:“小姨可知道那个权贵是谁?”

苏姨娘摇了摇头道:“据说那人的身份极高,哑婆婆并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我也托京城的朋友去查那人了,只是事隔多年,京中的权贵又极多,根本就无从查起。”

兰晴萱轻轻咬了一下唇,苏姨娘问道:“你可是想去找你的亲生父亲?”

兰晴萱摇头道:“不过是个人渣罢了,又有什么好找的?小姨,你一定要好好的,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她此时其实想的是,苏姨娘此时腹中的孩子没有了就没有了,等兰府的事情稳定下来之后,她再替苏姨娘找个好男人风风光光的嫁了。至于她的亲生父亲,对她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苏姨娘轻轻点了一下头,轻声道:“好。”

她原本就失血过多,此时的和兰晴萱说了这么久的话精神已经有些不济了,兰晴萱怕她就此睡过去,又拉着她说了好些话。

苏姨娘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兰晴萱心里大急,大声道:“夜澜呢?药煎好了吗?”

战杀答道:“方才夫人和姨娘说话的时候,夜澜就已经回来了,这会药应该快好了。”

兰晴萱见苏姨娘的脉像越来越弱,她素来淡定的心满是焦急,手也有些发抖,她想起一件事,忙从怀里取出一枚药丸喂进苏姨娘的嘴里。

苏姨娘把药咽下去之后轻声对兰晴萱道:“晴萱,若我这一次去了,你不是兰明德的亲生女儿,就不必对他客气,这诺大的兰府原本就是姐姐的,你此时拿走也无妨。”

兰晴萱轻轻点了一下头,苏姨娘又道:“我之前曾问过你和简钰的事情,你虽然没有对我说实话,但是我知道你们之间必定有其他的事情。这些日子我也一直用心在看着你们相处的样子,我觉得简钰对你是真心的,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走到一起的,我相信他都能给你幸福。”

兰晴萱听到她的这句话顿时泪如雨下,她和简钰的事情瞒过了兰老夫人,瞒过了李氏,也瞒过了兰明德,却独独没有瞒过苏姨娘。

她还记得苏姨娘的确来问过两人的事情,只是她当时疑心苏姨娘是来打听消息的,且她一直都以为她和苏姨娘只是相互利用罢了,又岂会告诉苏姨娘这些*之事?

只是苏姨娘还是看出来了,苏姨娘能看出来不是因为苏姨娘比其他人聪明,而是其他人并没有真心待她,她和简钰的婚事其他人看到的只有利益,没有人会在乎她会不会幸福。

可是苏姨娘是在乎的,所以才能感觉到她和简钰细微相处之中的事情。

她几乎泣不成声,却强忍在着情绪道:“好。”

苏姨娘又幽幽地道:“我和姐姐这一生都的所托非人,如今只盼着你能幸福。”

兰晴萱拉紧她的手道:“小姨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小姨一定要坚持住,要看着我幸福!”

苏姨娘轻轻点了一下头,正在此时,彩燕急匆匆地端着药碗进来道:“药煎好了!”

兰晴萱对彩燕不是太放心,此时就算是情况再紧急,她也先尝了一口药,那药是她开的方子,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她让彩燕把苏姨娘扶了起来,将药灌进苏姨娘的嘴里。

苏姨娘原本失血甚多,像她这样的人并没有太多存活的机会,此时已经有些喝不下药了,兰晴萱附在她的耳畔道:“小姨,我们要一起替娘亲报仇,所以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坚持住!”

苏姨娘微合的眼睛又睁开了些,求生的*让她张嘴勉强把药喝了下去。

兰晴萱见她喝了药,心里安了些,当即又取过银针又为她施了针,她见苏姨娘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了,此时喝了药,虽然脉像还很虚弱,但是比之前已经好了些,她知道只要救治得当,苏姨娘还是能活下来的。

她此时靠在苏姨娘的身边,心里微微有些恍惚,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后悔的,若是她回来的时候就来看苏姨娘,那个时候苏姨娘身上不会流这么多的血,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命悬一线。

她知道如果苏姨娘这一次出事了,她很可能会内疚一辈子。

她在这里救苏姨娘的时候简钰已经把兰府给稳住了,兰明德重伤不醒,李氏还在苏姨娘的前院里躺着,兰若轩吓得尿了裤子,其他几个庶出的小姐和少爷一个个都六神无主,在这兰府里,此时也只有简钰一人能将这一场子镇住。

在这一刻,简钰的能力完全展现了出来,他以雷霆的手段再次将那些有异心的丫环和小厮全部镇住,让他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凌乱不堪的兰府。

他将局面稳住之后,兰老夫人和锦娘才回到兰府,兰老夫人看着一片狼籍的兰府,眼睛红了红,然后寻了个下人问兰明德在哪里,下人忙领着她去见兰明德。

当兰老夫人看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面若金纸的兰明德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若不是锦娘在旁扶着,她此时怕是要摔倒在地。

锦娘看到眼前的情景,非常能理解兰老夫人的心情,当即扶兰老夫人坐下,然后掐了掐兰老夫人的人中,她见兰老夫人幽幽醒转后又替兰老夫人倒了一杯茶。

兰老夫人喝了一口茶之后才算是缓过劲来,她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当即厉声问道:“府里发生什么事情呢?老爷怎么样呢?可有请大夫?”

伺候兰明德的是小厮方平,他听到兰老夫人的问话后忙答道:“今日里夫人伙同一批匪人到了兰府,是夫人和那匪首把老爷打成这样的。然后来他们去了老夫人的房间找钥匙,没找到之后又去找了苏姨娘,好在二小姐和姑爷及时回来了,这才稳住了局面,才把老爷救了出来,已经去请大夫了,大夫还没有来。”

兰老夫人原本还有些担心兰晴萱,此时听到兰晴萱没事之后倒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夫人呢?”

方平怯怯地答道:“夫人带进府的那些匪人在夫人控制住兰府之后,就起了异心,把夫人给那个了。”

兰老夫人愣了一下,悟了一下才明白方平嘴里的那个是哪个,她顿时气得胸口直起伏,骂道:“李芝兰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兰老夫人素来端庄,从未在人前暴过粗口,此时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口的。

方平和锦娘都没有说话,兰老夫深吸几口气后问道:“二小姐和姑爷呢?”

方平轻声道:“苏姨娘受了惊吓小产,不知怎的大出血,二小姐在照顾苏姨娘。姑爷此时正在全府搜查是否还有漏网的匪人。”

兰老夫人大惊道:“什么?苏姨娘小产呢?”

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却又觉得头晕,当即又坐了回去。

恰好此时书秀和书暖也进来了,对着她就喊救命,两人更是直接把李氏和兰若轩的谋划供了出来,称她们是被逼才帮李氏的,请兰老夫人饶了她们。

兰老夫人在后宅一辈子,之前听方平说李氏去找了苏姨娘,然后那匪人又对李氏做了那样的事情,她心里隐隐猜得到李氏去苏姨娘那里是去做什么,也能隐隐猜得到苏姨娘为何会小产。

此时她又听到书秀和书暖的话,她恨得咬碎了一口牙,冷声问道:“李芝兰现在在哪里?”

方平小心翼翼地答道:“二小姐将夫人暂时先关进了西屋的库房。”

兰老夫人知道兰晴萱恨透了李氏,怕兰晴萱直接把李氏杀了,此时听说只是把李氏关了起来,西屋的的库房是什么地方兰老夫人心里也是清楚的。

兰晴萱这样的做法很和兰老夫人的心意,她轻轻喘了一口气道:“好。”

她才喘过气来的时候,兰若轩从外面奔了进来,一进来就抱着兰老夫人哭道:“祖母,你今日可一定要替母亲做主啊!二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伙匪人在府里杀了好多人,还害了母亲!”

若是兰老夫人没有被李氏用药毒晕在鱼香楼,若是方才她没有听到方平的那番话,兰若轩的话她可能还会信上三分。

她此时听到兰若轩的话后冷笑一声,对兰若轩道:“你过来。”

兰若轩其实今天是真的吓坏了,有些事情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只是他此时心里记得的是李氏对他的教诲,如果发现事情不对,最先要做的就是反咬一口。

他就算是再蠢也知道今日的事情之后,他这个兰府大少爷的身份怕是会变得更加不值钱,所以他此时还想再赌一把。

他听兰老夫的话说得甚是温和,他只道他的话打动了兰老夫人,忙走到兰老夫人的身边,兰老夫人的手一伸,直接就扇了他一巴掌。

兰若轩大惊道:“祖母为何打我?”

兰老夫人瞪大一双眼睛怒道:“为何打你?李芝兰自己恶毒也就罢了,教出来的儿子也恶毒!这种无中生有的话也说得出来!”

兰老夫人虽然对兰若轩有些不满,只是兰若轩做为兰府的嫡长孙,兰老夫人平素对他还是极宠爱的,虽然有教训他的时候,但是从来不会动手打他,也不会说也这样的话来。

兰老夫人说完那句话胸口又气得直起伏,她此时不能拿李氏撒气,兰若轩这样撞上来她不教训才是怪事。

锦娘看着兰若轩的眸光有些不屑,当真是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这个兰若轩继承了李氏的狠毒,兰明德的自以为是,然后再将这些缺点发扬光大,又还没有兰明德和李氏的精明,真真是蠢不可言,渣到极致。

兰若轩急道:“我不太明白祖母的话!祖母可别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误会我和母亲。”

他说的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一则是今日兰府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再则是李氏今日虽然让他配合了一些事情,但是并没有将所有的计划告诉他。

只是他这样一番话听在兰老夫人的耳中实有些颠倒黑白,兰老夫人怒极反笑,冷冷地道:“误会你和李芝兰?你真当我年事已高,不知道今日的事情吗?来人,把大少爷带下去和李芝兰关在一起!”

她的话一落当即便有几个粗壮的家丁把兰若轩给拉了下去,兰若轩拼命挣扎道:“祖母,你肯定是听信了兰晴萱那个贱人的挑拔离间,这件事情和我和母亲没有关系!”

兰老夫人闻言心里寒意更重,摆了摆手,却是连话都不想对兰若轩说了。

兰晴萱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兰若轩被拖了下去,兰若轩看到她哇哇大叫道:“兰晴萱,你真是太恶毒了,竟这亲害我和母亲,你小心不得好死!”

兰晴萱听到这句话才皱起眉头,兰若轩的身体就直接飞了出去。

兰晴萱愣了一下,简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淡淡地道:“我的女人你也敢骂?”

兰晴萱是知道简钰变态到可怕的力气,兰若轩平日纵欲过度,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前几天又刚在大牢里受了刑,简钰这一甩,只怕兰若轩的骨头架子都和被摔散,果然,她看到兰若轩如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不动了。

她朝简钰看去,简钰朝她微微一笑道:“听说祖母回来呢?”

兰老夫人虽然恨李氏和兰若轩,但是真正恨的只是李氏罢了,兰若轩再不好,那也是兰府的长子嫡孙,只是李氏把他教坏罢了。

她此时看到简钰这样揍兰若轩,终究有几分心疼,只轻声道:“他们只是兄妹绊绊嘴罢了,你不该下这样的重手。”

简钰听到兰老夫人的话后才似看见她,此时淡声道:“我的女人,我自己都舍不得骂,别人又岂能骂?更不要说兰若轩这个人渣。”

兰晴萱看到兰老夫人的身体抖了抖,她虽然觉得简钰的动作过激了些,但是这也是兰若轩该受的,兰老夫人的偏袒也实在是明显。

她轻声道:“祖母说的是,只是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父亲被李氏重伤在床,大哥是帮手,如今家里乱成一团,家里的一切还请祖母做主。”

她的语气很淡,兰老夫人一听到兰明德的事情,又觉得简钰给兰若轩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她看了一眼跟在简钰身后的几个侍卫,想起她方才进府时看到守卫的侍卫,知道这些人都是简钰带来的。

兰老夫人此时虽然恼李氏的事情,心里对简钰和兰晴萱终究生出了几分担心,毕竟兰晴萱不是兰明德的亲生女儿,以前这件事情没人知道尚好,可是如今锦娘已经知道了,后果实有些难料。

她的眸子里有一抹精光闪过,长叹一口气道:“祖母年纪大了,今日里受到这番打击,实难支撑,今日里我回来的时候见你把所有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往后这兰府的诸多事情怕是还需要你来处理。”

兰晴萱听到兰老夫人的话便知她此时的心里是存了些猜忌之心的,她淡淡地道:“我只是一个晚辈,又如何能处理这些大事,之前父亲晕倒了,我没有办法才站出来,如今祖母回来了,这些事情自然要等神祖母在处理,我顶多只能在旁协助。”

她这番话说得大度而又得体,兰老夫人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她早已经看出来了,兰府的这一众孙子孙女之中,没有一人的能力能及得上兰晴萱,偏偏她不是兰明德亲生的。

兰老夫人眼里有了一抹泪光,轻声道:“好孩子!”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话再也说不下去。

兰晴萱见只半日的功夫,兰老夫人已经由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太太变成了历经苍桑的老太太,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扶着兰老夫人坐好。

给兰明德请的大夫也来了,他给兰明德把完脉后长叹了一口气,兰老夫人迎上去问道:“明德他怎么样呢?打不打紧?”

大夫看到兰老夫人那张满是期盼的脸,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说出了实话:“兰老爷伤到内脏,伤势颇重,已经药石无救了,老夫人还是尽早做准备的吧!”

兰老夫人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往后倒去,兰晴萱一把将她扶住,大夫给忙替她掐了掐人中,见她不醒忙替她把脉,把完后再次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人并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罢了。”

兰晴萱也替兰老夫人把了脉,的确如大夫说的那样,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让大夫给兰老夫人和兰明德各开了一个方子,然后让锦娘去抓药。

大夫今日来兰府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兰府的异常,只是他常年给大户人家看病,知道大户人家的后宅之中常有不可告人的秘事,所以未曾多问一句。

兰晴萱亲自把大夫送到门口时问道:“我父亲真的不能治了吗?”

大夫摇了摇头,他见她气度从容,骤然经此大变也未见一丝慌色,心里赞赏有加,此时听她这样问,只道:“老夫人也病得厉害,也需多加照看。”

兰晴萱轻轻点了一下头,她之前给兰明德把了脉,兰明德的确是伤到了内脏,且伤得很厉害,就算是以她的医术也治不好兰明德,她此时在这里这样问大夫,不过是告诉兰府所有的人,兰明德已经没治了,而她是个孝顺的。

到傍晚的时候,兰明德喝完药之后看起来似比方才好了一点,他终是醒了过来,他醒来的第一句便是:“把李芝兰那个贱人带过来,我想扒了她的皮!”

兰晴萱看到兰明德的样子微微抿了一下唇,眼里透出了一抹嘲弄,却觉得让兰明德来对付李氏也好,当即便让侍卫去把李氏拎了过来。

侍卫也是个聪明的,在把李氏拎过来的时候也把兰若轩给拎了过来。

李氏下午在库房里吓了半下午,已经吓得不轻,她被拎上来的时候侍卫给了她一条裤子,她穿在身上后呆傻傻的跪在了地上。

她此时衣裳凌乱,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也乱成了个鸡窝。

李氏被人奸污的事情兰明德方才已经听人说了,他此时看到李氏这副样子冷笑了一声道:“你个贱人,竟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如今这样实是报应!”

李氏听到兰明德的声音后微微抬起头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竟还没有死!”

她说到这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就朝兰明德扑了过去。

几个伺候的家丁急忙将她拦住,她瞪大眼睛道:“是啊,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也是你的报应!”

兰明德大怒,欲说话,却牵动了内伤,轻咳几声后一口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李氏看到他的样子哈哈大笑道:“兰明德,当初你把秦若欢送到别人的床上时,你可想过会有报应?当初你和我一起把秦若欢害死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报应?”

兰明德没料到李氏会在此时直接说出这两件事情,当即气得又吐了几口血,伸手指着李氏,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兰晴萱今日如果没有在苏姨娘那里听到这件事情,她应该会震惊,可是她此时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此时倒很是平静。

简钰的眸光深了些,看着两人眸光犹如万年寒冰。

李氏扭头看着兰晴萱道:“兰晴萱,你之前一直把我当做是你的杀母仇人,却不知道这件事情你父亲也有份吧?”

兰晴萱淡淡地道:“我知道。”

她这句话让李氏有些张狂的笑凝在了脸上,就连一直在吐血的兰明德听到她的这句话时也停止了吐血,有些吃惊地朝兰晴萱看了过去。

兰晴萱看到两人的表情后淡淡地道:“我只是一直有些想不明白,为何我母亲那聪明的一个人,会嫁给父亲这样一个人渣。”

她的语气淡陌,说到“人渣”那个词的时候,她的语气微微重了些,却似敲在了兰明德的心坎上。

兰明德只觉得心里一阵钝痛,身上极致的痛苦也赶不上精神上的痛,这件事情他瞒了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光早景下被这样说出来。

这件事情一直都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眼里有一抹悲伤,他之前不信命,也不信后报应,可是此时他突然就有些信了,他的目光落在兰晴萱的身上,他知道他这些年来对兰晴萱很不好,因为他一直都觉得兰晴萱的存在是在提醒他曾经犯下了很多错。

此时兰晴萱那般站在那里,他似看到了当年的秦若欢。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起来朝兰晴萱的方向伸去,轻声道:“若欢!”

兰晴萱没有理他,李氏却哈哈大笑道:“若欢?兰明德,你自己好好看清楚,这是兰晴萱,是秦若欢跟那个野男人的种,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兰明德被李氏的话拉回了现实,他的身体颤了颤,伤痛在心底漫延开来,他轻轻抿了一下唇,眼里透出了几分绝望。

李氏看着兰晴萱道:“兰晴萱,你不是一直都很奇怪为何你父亲待你如此不好,你一直都不知道原因吗?你今日应该知道了吧,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你的存在于他就是耻辱,虽然是他把秦若欢送上了别的男人的床的,这件事错在他,可是就是因为错在他,所以他才更恨你,因为你每次出现都会提醒他他当年犯的错!”

兰晴萱冷冷一笑,兰老夫人知道这件事情到了这一步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回想多年的往事,她觉得今日的事情也许真的就是报应。

李氏又道:“我虽然很讨厌你,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你方才人渣那个词语用得极好,兰明德就是个人渣,贪慕名利,做事没有下限!”

她说到这里又哈哈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很是尖锐,带着几分疯颠的味道。

她笑完之后自己似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又看着兰晴萱道:“你知道这些事情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早就知道了。”兰晴萱有些不屑地道。

李氏闻言呆在了那里,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部都死了!”

兰老夫人也呆在了那里,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兰晴萱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心里生出一分恐惧,不由得也朝兰晴萱看去。

兰晴萱看到他们的目光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不会告诉她从苏姨娘那里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有多么的震惊,她只淡淡地道:“苏姨娘不姓苏,她姓秦,是我的小姨。”

她这句话和李氏之前说的话乍一听完全没有关系,她看到众人有些错愕的眼神后淡淡地道:“我娘亲死后,小姨觉得她的死有些奇怪,所以就在父亲那里设计了一出落魄官家小姐的故事,她跟着父亲回兰府后为的就是查清我娘的死因。”

这些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觉得没有什么好再瞒着众人,苏姨娘这些来在兰府受尽了委屈,她没打算再让苏姨娘继续委屈下去。

兰明德,李氏,兰老夫人,三人听到她的这番话后全愣在了那里。

兰晴萱又接着道:“你们自认为你们把那件事情瞒得很死,却还是留下了破绽,这些事情苏姨娘已经告诉我了。”

几人闻言再次大骇,全部瞪大眼睛看着兰晴萱,不由得都在心里猜想,自从兰晴萱上次在万佛寺被兰玉芳推下山崖后,再回来就似变了一个人,难道是苏姨娘是在那个时候把事情告诉了兰晴萱?

兰晴萱看到几人的样子倒有些好笑,她淡淡地道:“只是对我而言,兰府是我长大的地方,祖母是我最敬爱的祖母,父亲也依旧是我的父亲,就算父亲平素再不喜欢我,至少没有在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把我掐死,那也足以证明他对我还没有恨到极致,没有到不能容我到极致。”

她这句话透着几分酸楚和无奈,听得兰明德心里羞愧万分,当初秦若欢把兰晴萱生下来的时候,他是真的打算把兰晴萱掐死的,只是秦若欢早就猜到他的想法,所以早早安排好了一切,兰明德才没有下手的机会。

兰老夫人心里也满是愧疚,她这些年来对兰晴萱虽然不好不坏,并没有刻意去对付兰晴萱,但是在她的心里,对兰晴萱终究有一分其他的心思,当兰府和兰晴萱的利益有冲突时,她首先想到的是保护好兰府的利益。

李氏尖声道:“兰晴萱,你骗人!你根本就是来报仇的!”

兰若轩听几人说了这么多的话,直到此时才完全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瞪大眼睛看着兰晴萱道:“原来你竟是大娘和别人的私生女,父亲,你快把她从兰府赶走!今日里会有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就是想我们兰府家破人亡!”

兰老夫人厉声喝道:“闭嘴!今日的事情根本就是你们母子弄出来的,如果没有晴萱,只怕我和老爷现在都没命了!”

她这话说得极狠,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虽然这些事情都是李氏母子弄出来的,但是如今的兰府可以说全落在了兰晴萱的手里,眼下她不知道兰晴萱是什么心思,若是兰晴萱真的狠毒的话,那么兰府是真的离家破人亡不远了。

兰晴萱正欲说话,却见夜澜领着陈泽方走个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捕快,他指着李氏和兰若轩道:“来人,把他们两人给本官抓起来!”

如此变故,再次让屋子里的人一惊。

兰老夫人虽然恨李氏入骨,但是今日的事情毕竟是兰府的私事,她原本是打算私下处理的,虽然李氏必须得死,但是却不是让官府的人带走。

她忍不住道:“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事情,陈大人要带他们走?”

陈泽方无比威严的扫了众人一眼,只是那记目光扫到简钰的身上时就变得有些狗腿了,他正色道:“李氏和兰若轩涉嫌谋杀公主府的四公子,还有知棋之前案子,今日又有证人提供了新的证据,证明知棋是兰若轩杀的,本官现在就要带他们归案,还望几位配合。”

他这话说得似乎有些客气,行事却一点都不客气,他的大手一挥,几个衙差如狼似虎的把李氏和兰若轩的手反剪住,直接欲往外面拖。

而他心里也有些好奇,之前兰若轩和李氏的事情,简钰那边早就有了证据,怎么一直没有发作,今日里这样发作,他有些猜不透简钰的想法。

他看到李氏和兰若轩的样子,轻轻抿了一下唇,虽然他不知道今日的兰府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看此时的光景,兰府必定是出了大事了。

他觉得李氏和兰若轩也是做死的,什么人不好得罪,偏偏要得罪天底下最不能得罪的洛王,这不是寻死是什么?怕就怕简钰未必会要他们的命,而是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活着。

兰明德此时对两人已经绝望,由得官差将军两人带走,他轻声道:“真没有料到他们母子竟如此丧心病狂,竟能四公子也敢谋杀!”

兰晴萱扭头看了兰明德一眼,此时的兰明德再不是往日那个在人前无比风光的千源城首富了,他此刻苍老的似六七十岁的老人,虽然才过了五十岁的寿辰。

兰若轩早已经尝过牢房滋味,实不想再尝一回,他吓得大叫道:“父亲救我,祖母救我!”

兰老夫人原本是想拦的,在听到两人涉嫌谋杀楚离歌的事情后,便没有再拦。

楚离歌被人刺杀的那一次是和兰晴萱在一起的,兰老夫人觉得就算是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未必敢谋害楚离歌,但是如果是和楚离歌在一起,被人误伤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的眼睛微微合了合,兰府里今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算是兰老夫人见过再多的世面,此时也觉得有些应付不过来。

她不由得朝兰晴萱看去,她知道今日的事情和兰晴萱并没有关系,是李氏一手策划的,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受益最大的却是兰晴萱,且兰晴萱还知道自己的身世,容不得兰老夫人不多想。

兰晴萱看到兰老夫人的目光,心里知道兰老夫人的想法,只是对此时的她而言,兰老夫人会如何想她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

她的目光一片淡然,兰老夫人的心里却是无比的沉重,一时间反倒有些迷糊了起来。

李氏和兰若轩怪叫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陈泽方对塌上的兰明德坐在椅子里的兰老夫人拱了拱手道:“本官只是公事公办,两位不要见怪,如果他们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情的话,本官在审清楚之后就会把他们放回来,本官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陈泽方说到这里又很没有骨气地朝简钰拱了一下手,那记目光比看兰明德和兰老夫人要尊重得多。

兰晴萱感觉到了陈泽方的目光,不由得朝简钰看了一眼,这一次陈泽方来得也真是大巧了,有了今日的事情,就算是兰明德和兰老夫人再要面子,怕是也不会再去管那一对母子,她是知道她和楚离歌遇刺的那一次的确是李氏的手笔,陈泽方今日亲自到兰府来拿人,难道是长公主的授意的?

他们这一去,只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又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和简钰脱不了干系,她隐隐觉得,在幕后推动这一系列事情的人就是简钰。

简钰此时也对着陈泽方拱了一下手,兰晴萱分明看到陈泽方抖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下更低了些,她看到这光景,心里生出了几分好奇。

陈泽方此时心里无比忐忑,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受简钰的礼啊!只是之前夜澜带来消息说,简钰现在还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只是将身体低了低便离开了。

李氏和兰若轩一被带走,屋子里刹那间就静了下来。

兰老夫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此时她已经气不起来了,只觉得无比的凄凉,兰明德命不久矣,兰府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她一人如何应付的过来?

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从未想过她有朝一日会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没有想过她会遇到这些事情。

兰晴萱走到兰老夫的身边道:“祖母不用为李氏和大哥难过,这一次的事情是他们咎由自取,眼下我们还是想办法治好父亲身上的伤才要紧。”

她这句话声音不大,只是此时屋子里安静至极,这一记声音就显得有些大了。

兰老夫人和兰明德都听得真切,兰明德此时半躺在那里,不知道为何,他只觉得鼻子一酸,悔恨的泪水就流了下来,他之前都是如何待兰晴萱的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原本以为兰晴萱知道真相后,必定不会就此罢休,他本不是兰晴萱的亲生父亲,兰晴萱不可能善待于他。

可是此时把所有的事情了结之后,兰晴萱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治他的病。

他不自觉地把头扭了过去,他实在是无颜见兰晴萱。

兰老夫人听到兰晴萱的话也有些意外,轻声问道:“你真的不恨我们?”

兰晴萱淡淡地道:“娘亲在世的时候曾对我说,恨会让人不快乐,再则害死我娘亲的只是李氏一人,父亲虽然是同谋,但是我相认他那里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她这句让兰明德泪如雨下,兰老夫人的眼睛也红了红。

简钰闻言眼嘴角抽了抽,他此时最清楚兰晴萱的心情,她这话他是不太信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话在这个时候比对着兰明德和兰老夫人指责的杀伤力要大得多。

他觉得他的晴萱真不是一般的聪明,这一句话说得当真是恰到好处。

兰老夫人拉着兰晴萱的手轻轻拍了拍后道:“晴萱,你真是个好孩子,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兰晴萱轻声道:“往后我会如以前一样照顾好父亲和祖母。”

兰老夫人想起之前对兰晴萱的猜忌,觉得自己待兰晴萱实有些小人之心,她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我的乖孙女!”

说到这里,兰老夫人的眼泪也滴了下来。

兰晴萱轻轻靠进兰老夫人的怀里,乖巧又温顺。

这边的事情到此告一段落,简钰和兰晴萱从兰明德的房间里走了出去,两人出去之后,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今夜值月初,无风无月,经历了这一场风浪的兰府,安静的出奇。

四下一片漆黑,只余风灯的光华洒在九曲回廊里,兰晴萱和简钰顺着九曲回廊往筑梦阁的方向慢慢走着,风轻轻吹着,将两人的发吹起又放下。

今日里的兰府和往日注定是不一样的,许是因为心情的原因,兰晴萱到此时还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气,她对兰明德和秦若欢的事情曾有诸多猜测,却没有料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般。

到此时,她倒有些理解为何秦若欢发现李氏有谋害她的心时却没有制止,说到底不过是求死罢了。

她觉得秦若欢就算是再聪明,再有能力,再不将世俗放在眼里,秦若欢也终是这个世界的女子,也终究需要向这个世界低头,秦若欢的死就是低头。

简钰轻声问道:“小姨怎么样呢?”

他的嗓音微微有些低沉,在这夜色里响起,打破了四周越压越重的沉闷。

兰晴萱轻声道:“我去看兰明德时又给她喝了些药,然后施了针,有锦娘在那里照看她,我很放心。”

她从苏姨娘那里出来的时候,苏姨娘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只要好生养个一年半载,身体是能慢慢恢复的,只是苏姨娘身子原本就不是太好,以后怕是不能再生养了。

简钰轻轻点了一下头,看着兰晴萱:“其实吧,我觉得你不是兰府的女儿也好,这样就更不需要对他们客气。”

兰晴萱淡淡地道:“我也这么觉得。”

简钰的脸上满是了然的笑意,兰晴萱又轻声道:“简钰,今日的事情谢谢你了。”

简钰笑道:“我好像没做什么,你不用这谢我。”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道:“不过你若是真的觉得我为你做了什么要谢我的话,那就以身相许吧,其他方面的感谢我拒不接受。”

这句话是兰晴萱最熟悉的格式,最熟悉的腔调,以前她若是听到他这样的话,不是嗤之以鼻就是不以为然,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许还会再赏他一记白眼。

但是此时听到这句话时,她心里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这个男子行事从来都不走寻常路,但是却是真心关心着她的,今日里若没有他相助,兰府的这个烂摊子她一人是收拾不过来的。

她的头微微低了些,简钰只道她和往日一样生她的闷气不理他了,就在他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却淡声道:“好。”

简钰闻言眼睛直接就亮了起来,他一向淡定稳重沉着的心,在听到她那个极简单的字时,心跳竟突然快了起来,他扭过头朝兰晴萱看去,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兰晴萱看到他那一脸略带紧张略带欢喜略带惆怅的脸时倒觉得有些好笑,她抬眸朝他看去,静静地道:“我方才说‘好’。”

她的眸光灿若星子,此时映在风灯下,带着幽幽的光华,透出了几分诱惑的味道。

她一直看着简钰的脸,在她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简钰的眼睛更亮了几分,眼里的欢喜加大,紧张消失,惆怅隐退,他的嘴角上扬,微微的笑了下。

那笑意不算太浓,却带着极度的宠溺,他原本就是风华无双的人物,平素在兰晴萱的面前时他的邪痞之气总是遮住了他的风华,此时这般一笑,若芝兰玉树,若雪霁云开,刹那间,漫天的黑色褪去,整个世间只有他的风华。

兰晴萱从来没有想过他正儿八经笑起来的样子竟这样好看,只是他的笑意后她隐隐能看到他眼里的担忧,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地道:“你真的想好呢?”

兰晴萱听到他这句话后淡声道:“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简钰挑眉,兰晴萱低低地道:“若想得到我的心,就用你的心来换。”

简钰的眸光流转,兰晴萱的眸光里透出了一抹温和,她看着他道:“你虽然嘴巴坏,但是对我却不算坏,我觉得吧,不管怎么说,你比起兰明德来要强很多,我娘亲她都能跟兰明德过日子,我想我应该也可以和你一起过日子。”

简钰耸了一下眉毛,有些不高兴地道:“你竟拿我和兰明德比,他和我有可比性吗?”

兰晴萱看到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他实是有些可爱的,她伸手抚上他的眉毛道:“怎么没有可比性,你和他同样是男人。”

“男人也有很多种。”简钰淡淡地道:“兰明德是男人中的渣子,而我是男人中最好的一个。”

兰晴萱觉得全天下也只有他一人能将这样的话说得那样的理所当然,她咧嘴一笑道:“你好不好,自有岁月来印证,可不是只凭你一张嘴巴来说。”

简钰轻叹了一口气,兰晴萱看到他的样子,心里生出了暖意,她突然就有些想要抱他,想要在他的怀里靠一靠。

事实上,她也的确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他愣了一下,天下人称赞机敏无双的洛王爷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兰晴萱已经松了手。

她在伸手抱着他的时候,感觉到了他强健有力的心跳,鼻子里闻到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男子香,他的胸膛很宽,看似削瘦却很是结实,很有安全感,在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她一直找的人许就是他了。

兰晴萱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比她高了不少,两人靠得又近,她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眉眼,她轻声道:“简钰,你可知道,在我们成亲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在想我们之间的事情,天底下的女子,没有人不想寻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婿,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夫婿,我对你的事情了解不多,有些事情也一直都没有去问,不是我不敢问,而是不想问,有些事情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不知道我也一样是你的妻。”

简钰原本是想将他的身份告诉她的,可是此时听到她的这句话后又觉得有道理,不管他是洛王还是简钰,对兰晴萱而言,他只是她的夫,他觉得他以前的担心实有些多余。

简钰行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