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公安局宋局长和刑警支队的几位领导正在听取技术人员关于汽车爆炸案的情况汇报。

“从现场提取的残留物分析,炸药当属TNT,电雷管引爆。”技术员看了各位领导一眼,继续说道:“从冲击损害程度看,数量应在500当量左右。放置点在汽车底盘靠近驾驶座的位置,其目的性十分明确,就是要置驾驶者于死命。引线接在风扇电源上,只要汽车一启动,电源接通,雷管便引爆炸药……”

“这种炸药来源多不多?”宋局长问道。

“比较多。主要用于煤矿采煤、矿山采石、施工等。”

“足迹检验的结果怎么样?”宋局长问另外一名技术人员。

“哦,是这样的。在现场留下众多足迹中,我们认为这枚足迹嫌疑最大。”说着,该技术人员拿起一个石膏模块说道:“此人身高在1米76左右,体重约75公斤,属正常体形。走路身体略有前倾,有不太明显的外八字。从足迹形状和花纹分析来看,应该是普通皮鞋。具体什么牌子还不知道,正在查。”

这时,佟满江地上气不接下气地推门进来,他气喘吁吁地说:“宋局,我们已经初步发现了犯罪嫌疑人!是省画院搞雕塑的,叫李大志。”

在座的众干警一听此言,顿时兴奋起来。

佟满江补充道:“不久前,因为枫岭山庄别墅的那起盗窃案我调查过他,他就是别墅主人孟欣玲的丈夫,当时我就觉得他有重大嫌疑,但没有直接证据,只好把他放了。据被害人叶筱薇说,不久前她发现了一盘可疑的录音带,这一情况只有李大志一人知道。我认为,这盘录音带很可能就是李大志杀人毁灭证据的原因;而且,在爆炸案发生的前夜,还有刚才在医院里,都出现了他的身影。再有,李大志身为雕塑家,经常进山里采石,搞到炸药不是难事……”

宋局长点了点头:“现在他在哪儿?”

“我已经派小陈去省画院蹲守,但估计李大志已成惊弓之鸟,再回家的可能性很小。据我分析,他有外逃迹像,要赶紧采取措施!”

“有嫌疑人的照片吗?”

“新民大街派出所有,他在那儿留过案底儿。”

宋局长站起身来,当即发布了在全市范围内搜捕李大志的命令——翻印李大志的照片下发各派出所和刑警中队,封锁重要出市通道,对全市娱乐场所进行拉网式排查。那一夜,全市的刑警、武警、巡警、派出所片警一齐行动,就连治安联防队员都用上了。

最后,佟满江把郝副省长要求派人保护叶筱薇的意思告诉了宋局长,宋局长不敢怠慢,连忙安排。

佟满江带着几名刑警以最快的速度杀奔省画院。小陈见到他,急忙从传达室里钻出来。

“怎么样?”佟满江低声问道。

“还没回来。”小陈摇了摇头。

“那老爷子看住了吗?”

佟满江说着,向门房里努了努嘴,他是怕看门的老大爷通风报信。

“看你说的,师傅,我跟了你这么时间,还会出问题吗?我自打来了就没离开过那老爷子半步。”

佟满江考虑了一下,指着身后几名干警说:“你带他们几个去李大志家门口再看看,有情况向我汇报……”

小陈得令后带着几名刑名向李大志家包抄过去。

佟满江推门走进传达室,看门的老爷子坐在床沿上,惊惶失措。佟满江为了稳定他的情绪,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我说……大志他,他到底犯了什么王法啦,让你们又动刀又动枪的?”看门大爷心绪稍定,斗着胆子问。

“这位大哥,没您什么事儿,赶紧睡吧。”

老爷子苦笑道:“就你们这一折腾,我还能睡的着吗?”

这时,小陈回来报告说,李大志还没有回来,但蹲坑的刑警已经各就各位。佟满江一看在这儿死等下去不是办法,便带着小陈上了汽车。

“去哪儿?师傅。”小陈不角地问。

“王朝歌舞厅!”

“师傅,我觉得咱们去也是白去。这会儿呀,他可能已经在丰城了。”

“胡说!这篱笆都扎死了,他怎么跑?”

“反正,我要是他,我肯定不回家,更不会去泡歌舞厅了。”

“你以为我去歌舞厅是抓他呀?”

“那……抓谁?”小陈不解地问。

“抓小姐!”

“哦——,”小陈一下子明白过来:“对,他的老相好肯定知道他在哪儿!师傅,今天又跟您学了一招儿!”

为了抄近道,小陈将车拐向滨河道,沿着河滨雕塑园一路前行。

“师傅,退了休您打算干什么呀?”小陈开着车,与佟满江闲聊起来。

“什么也不干,在家抱孙子。”

“那您能闲得住吗?”

“怎么闲不住?你以为我愿意干这个呀?没日没夜,饥一顿饱一顿的,我早就干腻了!”

“师傅,像您这么大年纪的,干了一辈子刑警,怎么也不提拔呀?”

“怎么没提拔呀?我现在不是你师傅吗?不是探长吗?”

“探长算什么呀?怎么着也得是个大队长吧,搞不好还是支队长呢!在局里连宋局长都不如你资格老,可人家是局长!”

“去!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想当官呀?”佟满江笑了笑,接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像我这种没上过学,没当过兵,没有文凭,又不能说会道的,老老实实当个刑警,挺好。一个队里总得有个把当兵的吧,要是人人都……”

说到这儿,他突然打住话头,轻声叫道:“停车!”

小陈猛然将车停下,大惑不解:“怎么啦?”

佟满江轻轻拔出手枪,低声说道:“慢慢倒回去。”

小陈不敢多问,将车慢慢向后倒去。

“好小子,在这儿呢!”

佟满江嘟哝一声,不等汽车停稳,便一个箭步跳了下去,冲着一尊雕像大喝一声:“李大志,别动!慢慢走出来!”

小陈也急忙跳下车,拔枪在手。顺着佟满江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黑影从雕塑后面走了出来。

“把手举起来!……举高点儿!”佟满江边吼着边走到李大志身边。

依稀的月光下,李大志的脸色极为难看,高举过头的手明显在发颤。沉默了半天,他突然把手放下来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找我,但你们弄错了!”

“别乱动!把手举起来!小陈,搜他!”佟满江几乎把枪指在了李大志的脑门上。

小陈上前,把李大志的身体摸了个遍,回头对佟满江道:“师傅,没武器。”

“我跟你们说,不是我干的,我问心无愧。”李大志继续辩白。

佟满江不听他的,依然把枪顶在李大志的头上:“把手伸出来!”

李大志无奈地伸出双手:“我跟你说了,不是我,你们……”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亮光闪过,冰冷的手铐已经铐住了他的左手。佟满江随手一拧,将其拧到背后,“卡嚓”一声,李大志的双手已被铐在一起。这一切如迅雷不及掩耳,只在电光石火之间,把个小陈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大志挣扎着说道:“你轻点儿,弄疼我了!”

“知道疼啊?别干缺德事呀!”小陈说着,将李大志推上汽车。

“不是我干的,你们怎么不听呢?!”李大志恼火地叫道。

“什么不是你干的?”佟满江冷静地问。

“爆炸呀!你们不是为这事儿来的吗?”

佟满江冷笑一声:“你看,不用审你都自己招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为这事儿找你?”

“因为……”李大志无言以对,半天才说:“因为我去过那儿……”

“哪儿?”佟满江逼问道。

“叶筱薇她们家,楼底下。”

“去干什么?”

“去……去……”

“说呀!”佟满江突然吼道。

“你们这么逼我,我没法儿说!”

“那好,你就忍着吧,别说,啊!早晚有你开口的时候。”

小陈嘲弄地说着,“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随着一阵尖利的警笛声起,警灯闪烁,在宁静的河面上泛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