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林天没亮就早早的走了,张巧芳见没什么事做,蒙上被子翻身继续睡。

再一睁眼,天已经大亮,看看时间都快八点了,她穿好衣服,想起来收拾屋子,却发现昨晚扔到地上的一堆证物,已经被丈夫处理掉了。

拍拍发热的脸颊,她告诉自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毕竟长林每天都要训练,自己晚上把他榨干了,白天他哪来的体力?这么一想,她有点担心丈夫了,今天的训练,他不会腿软吧?

有没有事的她也不能去看,收拾好心情,她把屋子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冲了杯奶粉,拿了根香肠,开始吃早饭。

部队时间严谨,都这点再去吃饭?人家大师傅不介意,她都没那个脸。宋长林昨晚留了点吃的,就是怕媳妇起来晚了赶不上早饭,没想到第二天就用上了。

吃完东西,她开始洗丈夫换下的衣服,衣服洗完了,她又端盆水擦屋里的玻璃,估计这玻璃再擦完,她就真没啥好干了。

“长林媳妇在吗?”沈秀莲见门半掩着,试探的叫了一声,而后把门推了个缝,想看看屋里有没有人?

张巧芳正在擦最后一块玻璃,听门口有人叫她,忙抬头应道:“在——”只见半敞的门前,站着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看到这妇女的形象,她脑子里瞬间想到了丈夫常提到的连长嫂子,这么一想,忙把手里的抹布放下,笑着迎了过去,“我就是长林媳妇,您是秀莲嫂子吧?”

眼前的女人,清爽的扎着个马尾,上身一件体恤衫,下身一件牛仔裤,说是女人,她更觉得这是个女孩,特别是对方脸上甜美的笑容,让沈秀莲升起一种看自家女儿的感觉,只觉得说不出的亲切。

“呵呵,我就是你秀莲嫂子,我记得长林说你名字叫巧芳?巧芳,嫂子这么叫你不介意吧?”沈秀莲笑呵呵的进了屋,见透亮的玻璃,再见桌上放着的水盆和抹布,她对张巧芳的好感更深了些。

知道心疼丈夫,收拾屋子,这就是个好女人,看这姑娘岁数也不大,结婚时显然更小,前两年,也许是真有难处。

“嫂子瞧您说的?长林把您当亲嫂子,您叫我名字不是应该的?快做,这屋里让我弄的有点乱,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好。”伸手把椅子拽过来让沈秀莲坐下,张巧芳拿起抹布,擦干净被自己踩脏的窗台,然后就着那盆水,把抹布洗净搭到暖气片上,又出去把盆里的脏水倒了,这才回到屋里,笑着给沈秀莲倒水喝。

说着麻烦,其实都干完,也就不到两分钟的事,这干净利落的劲,让沈秀莲怎么看怎么满意,只觉得这姑娘的性子像她,这要是换了个人,也许会先把水盆抹布放到一边陪她聊天,她却觉得,两分钟的事,忙完了屋里干干净净的,就是看着也顺眼。

“巧芳,嫂子早就盼着你来呢,特别是我们家萍萍,知道你来了,说什么都要请假回来,被她爸骂了一顿才算消停,不然啊,今天就能跑回来。”这不是沈秀莲在编瞎话,她那闺女,要不是她答应一定把人留到周六,顶着她爹的压力也请假回来了,就怕见不到这位长林婶子。

张巧芳脸色微红,笑容腼腆的道:“我自己很少出门,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还真有点不敢,这次可是下了老大的决心,要不然,还来不了呢。”

沈秀莲一听也在理,毕竟她年龄也不大,小模样长得又好,一个人出门,确实让人不放心。

“这次来你可要多待两天,长林没时间陪你不要紧,嫂子陪你,中午就去嫂子家吃饭,你孙哥不回来,长林也不在,就咱姐俩,随便。”沈秀莲对丈夫手底下这些兄弟好,对他们的家属倒是一般,毕竟女人在一起本身就麻烦,那些花枝招展、过于招摇的小媳妇她看着心里烦,而那些畏畏缩缩、有意讨好的她更是看不上眼,所以说这位连长嫂子人虽热情,却也是看对象的,张巧芳人没到,就给对方留了个好印象,再打扮的清清爽爽的,更让沈秀莲喜欢。

面对这位连长嫂子的热情邀请,张巧芳推拒不过,只能跟着去了,毕竟这位嫂子请的是诚心诚意,而她这几天也确实没地方去。

宋长林中午有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虽然很想跑回去看看媳妇现在怎么样?但考虑一下自己的体力,他觉得要是再不吃饭?可能就真的支撑不住了。平时也就罢了,这媳妇来了他却垮了,这帮人得怎么埋汰他?

无奈的去食堂吃饭,他心里抱着一线希望,想着两人能不能碰见,结果时间到了也没见媳妇的影,只能失望的继续回去训练。

晚上,他拖着一身的疲惫,草草地吃了点东西,顾不得等磨磨蹭蹭的赵勇,自己快步往回赶着。想到媳妇这一天也不知是怎么过的?他的心里是既着急又甜蜜,这还是第一次训练完,他如此急着回去。

张巧芳刚洗了头发,正在屋里帮孙萍萍织坎肩,听到门外有动静,还没等起身,就见丈夫灰头土脸的走了进来。

“长林?吃饭了吗?”放下手里的坎肩,她忙站起身,想弄个湿毛巾给丈夫擦擦脸,这脸上的汗水都成道了,可见他脏成什么样了?

宋长林拦住想拿毛巾的媳妇,柔声笑道:“不用擦了,我这就去洗澡,回来拿套干净的衣服。”他这身上擦是擦不干净了,还是别糟蹋那毛巾了。“刚才食堂给我们留了饭,我吃了一口,你吃饭了吗?今天还习惯吗?”这一天他都在担心,怕媳妇不好意思去吃饭,虽然,他也知道这担心有点多余,可第二天就把媳妇自己扔家里,他是真的有点不放心。

“吃了,秀莲嫂子上午就来找我去她们家,我在那待了一天,吃完晚饭回来的。”说完,她转身去给丈夫找衣服,不是她真那么贤惠,想把宋长林伺候的面面俱到,实在是对方太累了,虽然在笑着,可眼里神情都透着疲惫,她看的有点心疼。

听说媳妇这一天都在沈秀莲家,宋长林终于放心了,接过衣服笑着道:“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说完,迈大步走了出去。

虽然心急,宋长林却也耐着性子把自己洗了个干净,换好了衣服回到了住处,却见张巧芳正在那拿着杯冲奶粉呢。

“饿了?晚上没吃饱?”有可能,秀莲嫂子再热情,媳妇也是第一次去,还真不一定能放得开。

“我不饿,嫂子一个劲地给我夹菜,我都吃撑着了,这是你的,一会儿凉了赶紧给我喝了,今后我不在的时候,自己晚上也记得冲一杯。”一天天的体力训练,不补充点营养怎么行?

“巧芳,你真好。”宋长林幸福的把媳妇搂到怀里,边说着,还边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刚刚他看到了,自己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都已经洗干净收好了,唉,有媳妇在身边的日子就是幸福。这么一想,他又开始幻想三年后的随军了。

张巧芳本来没动,想着搂一下就搂一下吧,结果这位搂起来没完了,眼看着奶粉都要凉了,她照着对方的后背拍了一巴掌:“有完没完了?奶粉凉了快去喝了。”

“哦。”宋长林转身去喝奶粉,准备喝完了去床上和媳妇腻着,就这么七天的时间,他可要抓紧啊。

喝完了奶粉,见媳妇又坐到床上开始织东西,他出声问道:“织什么呢?”以前真没见过巧芳织东西,可自从有了那第一件毛衣后,巧芳这手倒是闲不下来了,到了部队都在忙?

“给嫂子家萍萍织的,嫂子相中我那件坎肩了,问我怎么织的,反正我也有时间,她们家也有现成的线,我就给织了。”正找不到抱大腿的地方呢,更何况那连长嫂子对自己也不错,织就织吧。

听说媳妇是给萍萍织的?宋长林坐到张巧芳的身边,沉默的把人搂到怀里。其实他明白,织衣服也好,绣围巾也罢,媳妇都是为了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不但不能好好陪陪她,还让她帮自己走人情?越想,他越觉得心里亏欠媳妇颇多。

“好了,看看你想哪去了?嫂子对我不错,今天又做这又做那的,我就织件衣服哪来那么多的想法?”见丈夫一脸的抱歉,张巧芳笑着把针收了起来放到桌上,而后转头看着丈夫,撂着脸道,“今天累不累?昨晚让你老实点说什么也不干,不知道今天特训啊?”看看,眼眶都有点黑了,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节制。好吧,虽然自己也是同谋,可她不用训练啊。

宋长林装死的把脑袋插到媳妇的颈窝处,半晌才不好意思的吐出俩字:“累了。”好丢脸,他觉得自己还挺年轻力壮的,怎么和媳妇近乎两回就累了呢?他也不想想,昨晚那是两回吗?可算捞着肉的他,走之前还折腾了一遍,他不累才怪了。

见这人还开始撒娇了?张巧芳翻了个白眼,无奈的道:“昨晚也是我的错,就不该由着你的性子来。”说完,她单手一推丈夫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脑门,“去,躺床上我给你捏捏。”明天还要急训呢,不让他解解乏,今后这几天怎么过?

她不在身边也就罢了,在身边,却总想让他舒舒服服的,谁让这是她丈夫呢?

宋长林一听还有这待遇?顿时就精神了,兴奋地把外衣外裤一脱,躺在床上笑着问:“媳妇,你还会给人按摩?”当然,如果不会,就是瞎捶吧两下,他心里也美得很。

“你也不想想你老丈人是干什么的?按摩针灸那是不在话下,虎父无犬女,我差的了吗?”张巧芳也认为,她爹这个行脚医的名头,关键时刻是真能唬人,至少,眼前这个二愣子就信了。

“对啊,我都忘了,咱爸会按摩。”想到这,宋长林满心期待的等着媳妇给他按摩,同时心里抓心挠肝的急啊,为啥还不随军,为啥还不随军?

张巧芳这按摩的手法,真不是忽悠人的,而且想到回去后,就有新鲜的菜能随时补充灵气,她也就不怕浪费的动用真气,一边缓解着肌肉的疲惫,一边打通经脉里的郁结,想着能让丈夫有个更健康的身体。

宋长林长年风里来雨里去,摸爬滚打,起早贪黑,这身体看着健康,里面是真有很多的暗病,他本来是把媳妇这个按摩当做两口子的情趣,可他真没想到,媳妇的手把这么好?看着柔软的手竟然这么有劲?把他身体的某些关节捏的噼啪作响,舒服的简直让他昏昏欲睡了?

“巧芳,歇会吧……”强挑着越来越沉的眼皮,宋长林迷迷糊糊的嘟囔着。他怕把媳妇累着,他一大老爷们身上这肌肉硬着呢,媳妇捏了这么半天指定累了。

“好,这就歇着,困了你先睡吧。”嘴里搭着话,张巧芳这手上的动作仍旧没停,让丈夫翻了个身,继续给他揉捏后背。

宋长林想说,他不困,好不容易见到媳妇了,就是没力气干啥,他也想和媳妇近乎近乎唠唠嗑,可一波波的困意不断袭来,他听话的翻了个身,然后就啥都不知道了。

这一宿睡的这个香,宋长林只觉得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一夜无梦,睁开眼神清气爽,瞅瞅旁边的闹钟,已经快到集合点了,他转头看看还在睡着的妻子,觉得心里暖暖的,不用说,昨晚睡的这么好,一定是媳妇的功劳,可他光顾着睡觉了,都没陪媳妇多说两句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轻轻的在媳妇脸上亲了一下,他蹑手蹑脚的准备下地穿衣服。

“长林,今天我和嫂子去城里溜达,白天你不用惦记我。”张巧芳就算睡的再死,身边的一举一动她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丈夫要走,她出声告诉丈夫,免得他担心。

见媳妇醒了,刚要下地的宋长林又躺回床上,伸手搂住媳妇,忍不住在她脸上又啃了两口。

“干嘛啊?”张巧芳低头试图闪躲,睡了一宿还没洗脸呢,也不知道他怎么啃的下去?属狗的啊?

“巧芳,白天一定要跟着嫂子,万一跟丢了也别怕,找个地方给部队打电话。”虽然媳妇自己都来到部队了,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这么好的媳妇可别给他丢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能丢了?快去吧。”打了个哈欠,张巧芳闭上眼准备继续睡觉。

“巧芳……”宋长林有点委屈,他昨晚都没和媳妇说上几句话,这马上一走又是一天,她就不睁眼看看他?

张巧芳心里无奈的一叹,觉得这男人就是不能惯,明明刚穿过来时觉得他挺理智的,看看,刚对他好一点,年龄就开始幼龄话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再想到丈夫一去又要辛苦一天,还是睁开朦胧的睡眼,安抚的拍拍丈夫的脸:“我会小心的,去吧,晚上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虽然觉得媳妇有点哄孩子的嫌疑,但宋长林一向容易满足,笑眯眯的又在媳妇嘴上亲了一下,终于起身下地穿衣服。

嗯,下地了,她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闭上眼,张巧芳重新培养睡意,刚想投入周公的怀抱,穿戴好的宋长林又凑过来亲了一下,轻声道:“巧芳,我走了。”说完,一旁没了动静,但她知道,人还在床边瞅着她呢。

哭笑不得的睁开眼,朝丈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叮嘱道:“嗯,训练小心。”

见丈夫乐颠颠的走了,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终于清静了。

因为白天要和秀莲嫂子去城里转,所以张巧芳也没敢多睡,六点多起来把自己收拾妥当,刚想继续冲奶粉的时候,沈秀莲来了。

“巧芳啊,起来了没有?”知道宋长林早就走了,沈秀莲不见外的直接开门进屋,她们家老孙走的也早,所以起来没事干的她,掐着点就来了。

“起来了嫂子。”张巧芳奶粉也不拿了,忙迎过去笑道,“嫂子,我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走?”吃着饭让人家等多不礼貌?饿一顿就饿一顿吧,没什么大不了。

“呵呵,再等一小会儿,没吃饭呢吧?炊事班的车七点走,咱们现在去,正好吃点东西垫垫,两不耽误。”在部队这么多年,沈秀莲对出去的程序了如指掌。

张巧芳抿嘴一笑,看来,她不用饿肚子了。

两人去炊事班吃了点东西,然后跟着车一路到了城里,下午四点半还有回部队的车,这点沈秀莲都已经打听好了,完全不用张巧芳操心。

下了车,两人直奔城里的大商场而去,昨天说好的,该换季了,沈秀莲想给自己和丈夫一人买套衣服,而张巧芳是想给宋长林多买几件衣服,这商场是城里最全的商场,来这里准没错。

张巧芳是没来过这里,看到一些县里没有的东西都觉得新鲜,沈秀莲是好久没有来过这里,毕竟大冬天的也没人陪她,她是真懒得动。今天,这俩女人碰到一起,终于过了购物瘾了。

沈秀莲家里情况不错,不光丈夫的工资,老家还有地,平日里就一个女儿上学,家里是真没有太大的开销。张巧芳就更不用说了,兜里揣着好几千块,本身又不是舍不得花钱的主,所以这两人,你买条裤子我看着好,我买件衣服你看着不错,你一件我一件,等中午去学校见孙萍萍时,每人都拎着六七个袋子,真的是疯狂大采购。

“妈,你们这是把人家商场给包了?”诧异的看着母亲,孙萍萍终于知道这两人为什么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到了?看样子是买东西买疯了,能想起自己就不错了。

“呵呵,我和你长林婶子逛的高兴,一不小心买多了,对了萍萍,这是你长林婶子,叫人。”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张巧芳拎着,可沈秀莲还是累够呛,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张巧芳,她觉得这柔柔弱弱的丫头是真不能小瞧,至少她有把子力气。

“长林,婶子……”孙萍萍这婶子怎么叫怎么怪异,对方瞅着比自己没大两岁,怎么就成自己婶子了?

见女儿满脸的怪异,沈秀莲哈哈一笑,拍着女儿道:“你长林婶子是年轻,可再年轻也是你婶子,叫吧。”所以说长林好福气,娶了这么俊俏的小媳妇。

孙萍萍很想不顾辈分叫姐姐,但考虑到父亲那脾气,算了,婶子就婶子吧。

帮母亲拎着东西,来到学校门口的小饭馆,孙萍萍终于喘口气的问母亲:“妈,你们下午还去逛啊?这东西怎么拎啊?”这俩女人太疯狂了,回去她爸一定在心中磨叨他媳妇败家。

“我都想好了,一会儿放你寝室,等晚上来接你的时候咱们一起回去。”今天周五,明天女儿放假,正好一起回去。

所以别看她买的多,她心里的算盘精着呢。

一顿饭下来,孙萍萍和张巧芳是彻底混熟了,一口一个婶子叫的那个近乎,谈起绣工,差点就直接拜师傅了。

吃过饭,三人把东西送到寝室,而后分兵两路,该扫荡的继续扫荡,该上学的回去上学,两不耽误。

当晚,难得回家早的孙连长,吃惊的看着满床的购物袋子,不敢置信的道:“你今天到底买了多少东西?”把床都铺满了?

“呃……”摸摸鼻子,沈秀莲发现这东西确实有点多,可再想想,“长林媳妇比我买的还多。”更厉害的是,人家找了个大口袋,把东西划拉划拉自己都拎了回去,她们娘俩拎还累得呼哧带喘的,比人家差的不是一个层次。

“你们……”孙连长无语的指着媳妇的鼻子,最后无奈道,“两个败家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