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叔?”

她小声喊他,顾南城却并没有睁开眼睛,看起来,似乎根本没醒,可是他的手臂却紧得让人无法挣脱。

季子瑶又试探地挣了两下,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她看着他沉睡的脸,忽然不想挣扎了,她只想就这么趴在他的身上,静静地欣赏他熟睡的容颜。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连睡着都还拧着眉心,无法完全放松下来。

季子瑶心里蓦地一疼,情不自禁伸手抚上他的眉心。

指腹轻轻贴上褶皱的地方,慢慢地抚向左右两边,她多么想为他抚平这愁容,她多么想看到他的笑容。

有些触碰,一旦开始,就会变得不可收拾。

抚平他的眉心,手指却迷恋得不想收回。她顿了顿,壮起胆子,顺势而下,经过他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薄唇上。

都说唇薄的男人无情,这一点,季子瑶不了解,也无法求证,但薄唇的男人,口才厉害,这一点,季子瑶是可以肯定的。

她想起顾地城对自己的每一个说教的瞬间,莫名的,竟然有一种想要咬他的冲动。

她才不会承认,是他的唇太诱人。

季子瑶这么想着,很快做了生平第一个大胆又不可饶恕的举动。

她小心紧张又有些兴奋激动地将脸靠近顾南城,然后慢慢慢慢地将自己的双唇覆盖到他的唇瓣上。

凉凉的,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不喜欢男人抽烟,却一点都不排斥他身上的烟草味道,相反,甚至让她迷恋。

季子瑶,你真是个变态。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喜欢他唇上的味道,季子瑶的动作不免更加大胆。

只是就在她刚伸出俏舌,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顾南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悠扬的铃声在此刻突兀又刺耳,更让季子瑶惊慌失措。

她慌慌张张从顾南城身上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听到办公室门一开一关的声音,顾南城睁开眼,眉头皱着,就差没从眼里喷出火来。

该死的电话。

……

季子瑶跌跌撞撞出了顾氏大楼,沿着马路跑了好一阵,直到彻底离开顾氏地盘,才放慢了脚步,也才终于清醒过来。

脸上的滚烫还没有褪去,又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跟顾南城的各种互动,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很平常的相处对话,甚至是在那份方案被他批得一无是处的时候,她的心情居然都是愉悦又期待的。

期待多一点时间和他在一起。

季子瑶愈加觉得自己是变态了。

并且她发现,这种感觉,是跟顾非凡在一起的时候所没有过的,尤其是与顾南城的肌肤相触,自己不仅仅是愉快期待,还有那种小鹿乱撞,触电的感觉。

这分明是爱人之间的反应。

不过最恐怖的还是,季子瑶发现自己根本抗拒不了顾南城,抗拒不了那个强大的男人。

只是,季子瑶也深深的明白,跟自己的反应和想法相比,顾南城只是把她当成了某个人的替身。

失落与忧伤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季子瑶心里堵得一阵难受,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不许胡思乱想。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迎接扑面而来的夜风,也暗暗做了决定。

等她拿到季氏,和那块地完完全全完工之后,就离开顾氏。

……

顾南城接完电话,贺彬很快驱区到了楼下。

黑色的路虎在夜色中穿行,找到季子瑶的时候,她正坐在路边发呆。

“上车。”

一声低喝传来,季子瑶回神,抬头看到顾南城,微微一怔,红着脸就要起身离开。

此刻的她,实在没有勇气也没脸面对这个男人。

顾南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连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给她,就把她塞进了车子后座,接着跟上车坐在她身边。

刚上车,顾南城便一把将她的小手裹进他温热的掌心里,却没说话。

季子瑶本能一缩,没有得逞,只得刻意朝旁边挪了挪身子,故意拉开与他的距离。

“你很怕我?”男人沉声开口,声线里却染着笑意。

季子瑶垂目:“是。”

“几个小时前,你才说过我今天特别可亲的。”顾南城挑眉,夜色里那薄唇勾勒着魅惑的弧度。

“你也说是几个小时前了。”季子瑶小声回答。

“女人真善变。”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季子瑶不语,顾南城扭头看了她一眼,又问:“怎么做才能让你不怕?”

季子瑶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窗外的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的脸庞,黑色的眼眸中,看不清他真正的情绪。

“放开我。”

顾南城听罢,随即松手,季子瑶连忙双手交握,身子侧向一旁。

一直默默开车的贺彬从后视镜看到别扭的二人,憋得内伤。

看来他这个老首长真是路漫漫啊。

之后的一路,两人都沉默不语,这样的气扭一直持续到到达顾家。

车子刚刚停稳,季子瑶就迫不急待下了车,匆匆进了大门。

回到北苑的房间里,心乱如麻。

……

第二天一大早,季子瑶刚刚收拾好准备出门去公司,就接到苏安朗的电话。

“安朗,这么早,有事吗?”

“子瑶,晚上有空吗?今晚我跟朋友们有个Party,想请你跟我一起参加。”

“不好意思安朗,我最近特别忙,就不去了,你玩得开心点。”

苏安朗一阵失落,又不甘心:“晚上的party朱帅也在,你不是说想感谢他又没机会吗,今天正好,而且这次的Party是学校漫画部的发烧友们组织的,你确定不要参加?”

季子瑶想到自己还欠了朱帅一个人情,加上又听说是漫画发烧友的聚会,想了想,最后应了下来,“好吧。”

……

顾南城到了办公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

他伸手摸了摸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季子瑶的味道。

温温的,软软的,带着微微的香甜。

就像……水果糖。

昨晚如果不是那通不合时宜的电话,他真的很好奇,那个小女人会对自己做到哪种程度。

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神色玩味。

接着,视线一转,又落在沙发脚边那张白色的纸上。

那是季子瑶昨天晚上没有完成的素描。

顾南城到位置坐下,看了看手中的素描,尽管还没完成,却已是入木三分。

之后,他小心地把画收在右手边的抽屉里。

季子瑶到了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昨晚加班加点赶好的方案做了最后的整理,然后来到顾南城办公室。

“二叔,这是我的新方案。”她恭敬地把文件递到顾南城面前。

顾南城扫了一眼,没有接,季子瑶心里一紧。

“二叔?”

“你自己觉得你这次的方案最大的亮点是什么?”

“亲民。”季子瑶回答,“也就是所谓的接地气。”

“可行性多大?”

“个人认为可以达到99%。”

“什么时候达到100%,交给工程部直接执行。”

“什……什么?”季子瑶惊讶地瞪大眼睛,“二叔,可是您还没有看……”

“既然这件事我已经交给你全权负责,对我来说,我看不看,没什么必要,也没有太大意义。只要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了,就让工程部马上开工。”男人说得云淡风轻。

顾南城一番话,季子瑶非常意外,又无比感动,同时,也又不免惶恐。

“我明白了,二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季子瑶回到办公室,马上又投入到最后完善方案的工作中。

……

晚上下班,季子瑶直接去了聚会的地方。

Party在海逸酒店九楼的大宴会厅举行,因为是普通的校友聚会,没有那么隆重严谨,大家都是很普通的打扮,季子瑶松了口气。

她不喜欢太正式的场合。

她刚站定,苏安朗就迎了上来。

“子瑶,来了。”

“不好意思,晚了点。”

“不要紧,大家也都才刚到。”

两人正说着,朱帅忽然凑了上来。

“子瑶姐,又见面了。”

朱帅实际比季子瑶大,喊她姐姐,只是觉得更礼貌。

“是啊。”季子瑶微笑,“上次真是太谢谢你了,最近太忙,都没能好好感谢你。”

“要感谢我,那还不简单,一会儿陪我跳支舞,就算谢过了。”

到了舞会时间,朱帅走到季子瑶面前,微微倾身,绅士地朝她伸出手。

季子瑶不喜欢跳舞,也不想跳舞,于是她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太方便,不如——”说着,她环顾了一眼四周,“我为你们弹奏一曲吧。”

说完,她便走向大厅中央的台子,那里有一架钢琴。

她落落大方地坐到钢琴前,为了表达对朱帅的感谢,还特地介绍这一曲是送给朱帅的,朱帅一阵受宠若惊。

纤细修长的手指触上琴键,婉转悠扬的旋律,如流水般从琴键里倾泻而出。

随着旋律高低波动,整个人的心境也跟着音符的变化而变得更加广阔大气,空灵无垠。

此刻的宴会厅,只有悠长的琴声盘旋流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季子瑶身上,一曲天空之城,惊艳了全场。

“你小子,福气不玫啊。”朱帅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安朗,调侃他。

苏安朗但笑不语,一直落在季子瑶身上的目光,情深似海。

这个他一直心仪的女孩啊,总是不时地给他带来惊喜。

只是可惜,这么优秀的女孩,她过得却并不幸福。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能力,能把她从那个水深火热的婚姻里解救出来。